“林秀秀，”沈知知最后说了一句，“我今天不跟你计较。但你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让你在县城都待不下去。”
说完，她转身看向王淑芬。
“王同志，举报的事你查清楚再来找我。要是查不清楚，我就去找你们厂长——哦对了，我老公就是厂长，你找他汇报也行。”
王淑芬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慢慢散去。
沈知知站在原地，看着林秀秀跌跌撞撞地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跟这种段位的对手过招，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
但她知道，林秀秀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白莲花一旦被揭穿，要么彻底沉寂，要么更加疯狂。
以林秀秀的性格，多半是后者。
林秀秀几乎是逃回家的。
她从家属院一路跑回村里，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停下。到家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秀秀？你怎么了？”陈阳他娘王桂兰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儿媳妇这副样子，皱起了眉头。
“没、没事。”林秀秀低下头，匆匆往屋里走。
“站住！”王桂兰叫住她，上下打量着，“你不是说去县城办点事吗？怎么搞成这样？路上被人欺负了？”
林秀秀咬了咬嘴唇，想说沈知知当众羞辱她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
要是让王桂兰知道她在厂家属院造沈知知谣言，还被当众揭穿抢陈阳的事，她在这个家就更待不下去了。
“妈，我真的没事，”林秀秀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走累了，歇会儿就好。”
王桂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喂鸡。
林秀秀进了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刚才的一幕。
沈知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你跟陈阳是怎么在一起的？你趁我嫁去县城，天天往陈家跑，给陈阳他妈献殷勤，你以为我不知道？”
还有周围那些人的眼神。
好奇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
她林秀秀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沈知知……”她咬着牙，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眶红肿，嘴角的法令纹比出门前又深了几分。才嫁到陈家不到一个月，她就老了不止一岁。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烧火做饭，喂鸡喂猪，洗一家人的衣服。婆婆王桂兰嫌她干活慢，小姑子陈芳嫌她做饭难吃，连陈阳都不怎么跟她说话了。
上次她想跟陈阳说几句体己话，陈阳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累了一天了，睡吧。”
累了一天。
可她比他更累。
她本来可以不这么累的。
如果当初她嫁的是陆时衍，现在住家属院、穿新衣服、擦粉抹口红的，就是她林秀秀了。
一想到这个，林秀秀的心就像被泡在醋里，酸得发苦。
她有什么不如沈知知的？论长相，她是没有沈知知好看，但也算清秀；论勤快，她甩沈知知八条街；论品德，全村谁不说她林秀秀善良懂事？
凭什么沈知知能嫁厂长，她只能嫁陈阳？
就因为沈知知比她好看？
不公平。
林秀秀擦干眼泪，眼神里的软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偏执的冷硬。
她要想办法。
她一定要想办法把沈知知拉下来。
隔壁房间传来陈芳的声音：“妈，嫂子回来了没有？让她把那堆衣服洗了，都攒三天了。”
林秀秀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笑着说：“来了，我这就洗。”
她走到院子里，蹲在水盆前，一件一件地搓衣服。
秋天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她的手指被冻得通红，但王桂兰和陈芳坐在屋里嗑瓜子聊天，谁也没出来帮她一把。
林秀秀低着头，搓着衣服，眼神阴郁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沈知知在家属院里，完全不知道林秀秀在想什么——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那天当众揭穿林秀秀之后，家属院里的舆论风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大家看沈知知，觉得她是个什么都不会、全靠男人养的懒媳妇。现在大家看沈知知，多了几分忌惮——这姑娘不好惹，惹了她，她是真的会当众撕破脸的。
而且她说的那些话，细想起来也有道理。
她不做家务，但陆厂长乐意。她跟陆厂长过日子，日子过得好好的，关别人什么事？
至于林秀秀那件事，大家心里也有了判断——原来林秀秀才是那个使手段的人，沈知知反而是被坑的那个。
“没想到林秀秀是这种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些话传到林秀秀耳朵里，气得她好几晚没睡着。
但这些都跟沈知知没关系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一件更大的事——搞钱。
这天下午，陆时衍下班回来，发现沈知知没像往常一样瘫在沙发上嗑瓜子，而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写画画。
“在忙什么？”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一串数字和商品名称——发卡、头绳、小镜子、香皂花，旁边标注着进货价和预计售价。
沈知知把纸翻过去，不让他看。
“秘密。”
陆时衍挑了挑眉，没追问，转身去厨房做饭。
沈知知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陆时衍。”
“嗯？”
“我想做点小买卖。”
陆时衍回过头，看着她。
“什么买卖？”
“倒腾点小东西，发卡头绳什么的，从南方进货，在县城卖。”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沈知知愣了一下：“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
“你是厂长，你媳妇做小买卖，不怕丢人？”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让沈知知意外的话：“你不偷不抢，靠自己本事赚钱，有什么好丢人的？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帮你联系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