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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我在年代文里当极品- 第36章 六零路人甲只想摆烂36-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6章 六零路人甲只想摆烂36
    1989年,沈知义也结婚了。对象是厂里的同事,姑娘叫王芳,圆脸,大嗓门,干活利索,说话像吵架。沈母一开始不太满意,觉得这姑娘太泼辣。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她人不错——心直口快,不藏心眼,对沈知义好,对公婆也尊重。沈母就同意了。

    婚礼办得比沈知礼那场还热闹。沈知义高兴得喝多了,抱着大大哥哭了一场:“大哥,你是咱家最辛苦的人,我敬你。”沈知礼拍了拍弟弟的背,没说话。沈知知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看着二哥哭得稀里哗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二哥还是那个二哥,嘴笨,心不坏。

    王芳进门之后,沈家更热闹了。她嗓门大,说话像吵架,但心不坏。她对沈知知这个大姑子很好奇——不说话,不干活,不社交,不结婚,天天躺着吃零食喝茶,皮肤白得发光,三十好几了看着像二十几。王芳私下跟沈知义说:“你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沈知义瞪了她一眼:“你才有毛病。我妹好着呢。她就是懒。”

    “懒能懒成这样?”

    “能。你还没见过她更懒的时候。”

    王芳不信,但也不好再问了。

    沈知知三十六岁了。这一年,她听到了一个消息——王婶的女儿王秀兰离婚了。王秀兰当年在乡下得了风湿性关节炎,腿没好利索就嫁了人。男人是个老实人,但家里穷,日子过得紧。过了几年,男人下岗了,没工作,天天喝酒打牌,喝了酒就打人。王秀兰忍了几年,终于忍不下去了,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王婶哭得眼睛都快瞎了,逢人就说“我闺女命苦”。院子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王秀兰可怜,有人说王秀兰当年就不该嫁那个男人,有人说离了好,那种男人不离留着过年吗。沈知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饼干,慢慢嚼着。王婶的哭声从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像夏天的蝉鸣,烦人又无奈。

    沈知知把饼干吃完,站起来,回了屋。她从空间里拿了一包红糖,用报纸包好,放在王婶家门口。王婶第二天早上发现了那包红糖,在院子里喊了好几声“谁放的”。

    单位里来了一个年轻人,二十二岁,叫赵明,大学毕业生,分到综合科。他是沈知知带过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徒弟”。李科长让他跟着沈知知学,沈知知说“我没什么可教的”。赵明倒是不介意,每天跟在她后面,看她在做什么。

    第一天,赵明看到沈知知坐在座位上喝茶,看报,发呆。整理了几份文件,发了半天呆,然后下班了。第二天,还是这样。第三天,还是这样。赵明忍不住问:“沈姐,你每天就干这些?”

    沈知知头都没抬。“嗯。”

    “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觉得。”

    赵明没话说了。他发现沈知知这个人有一种本事——她能把最无聊的事做得津津有味。喝茶能喝出仪式感,整理文件能整理出节奏感,发呆能发得理直气壮。她不觉得无聊,是因为她不允许任何事让她觉得无聊。这是一种能力,赵明学不会。

    赵明干了一年就调走了,去了业务科。临走时跟沈知知说:“沈姐,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沈知知正在整理文件,头都没抬。“嗯。”

    赵明走了。沈知知继续整理文件。特别?她觉得自己挺普通的。就是懒了点,自私了点,不想吃苦了点。这算什么特别?很多人都这样,只是他们不敢承认。她敢。

    沈浩十二岁,上初中了。小家伙长高了不少,快跟他妈一样高了,但还是那么调皮。他特别喜欢他姑姑有一次,沈浩考试考砸了,被他妈骂了一顿,委屈地跑到姑姑房间。

    沈知知正在看小人书,看到他红着眼眶进来,放下书。“怎么了?”

    “妈骂我。”沈浩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

    “考试没考好。”

    “考了多少?”

    “数学六十八,语文七十一。”

    沈知知想了想。“及格了。”

    沈浩愣了一下。“及格了就不骂吗?”

    “及格了就行。下次再考好点。”

    沈浩看着她,忽然觉得他姑姑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姑。她不骂他,不逼他,不说“你看人家谁谁谁”。

    这一年,单位改制了。县工业局撤了,合并到县经委。人员重新分流,有人去了新单位,有人提前退休,有人下岗。沈知知被分到了经委办公室,还是文员,还是坐办公室,还是喝茶看报发呆。

    新单位的领导姓王,四十多岁,很有魄力,一来就搞竞争上岗。沈知知不竞争,不报名,不参与。王领导找她谈话:“沈知知同志,你为什么不报名?”

    “不想。”

    “竞争上岗是大趋势,你不参与就会被淘汰。”

    沈知知看着他的眼睛。“淘汰了就淘汰了。我干了二十六年,到岁数就退休。”

    王领导被噎住了。他看了看沈知知的履历——二十六年在同一个岗位,不升职,不调动,不评优,不犯错。这种人,你是开除不了她的。因为她不犯错。你也不能降她的职,因为她已经没有职可降了。你只能让她在原岗位待着,直到退休。

    王领导叹了口气,放弃了。

    沈知知坐在新的办公室里,端着茶杯,喝着茶,发着呆。办公室换了,领导换了,同事换了,但她的生活没换。还是上班摸鱼,下班躺平。

    这一年,沈知礼在地区机械厂当了副厂长。他技术过硬,管理也有一套,领导很器重他。林秀兰还在幼儿园当老师,孩子们都喜欢她。沈浩上大学了,考上了省城工业大学,跟他爸一个学校。沈知义在厂里当车间主任,王芳在厂里上班,两口子日子过得不错。

    沈父沈母都还健在,七十多了,身体还行。沈母的头发全白了,走路慢了,但嗓门还是那么大。沈父不爱说话了,整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报纸。

    沈知知还是老样子。四十六岁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十岁。头发没白,脸上没皱纹,腰板挺直,走路轻快。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沈母看着女儿,忽然说了一句:“知知,你一辈子不结婚,后不后悔?”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沈知义看了看妹妹,沈知礼也看了看妹妹。林秀兰和王芳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沈浩正低头扒饭,他妈瞪了他一眼,他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沈知知放下筷子,看着母亲。“不后悔。”

    “真不后悔?”

    “真不后悔。”

    沈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不后悔就行。妈就是怕你后悔。”

    沈知知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妈,别操心了。我过得好着呢。”

    沈母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沈知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妹妹。沈知知正在低头吃菜,没看他。但他知道妹妹说的是真话。她过得好着呢。比大多数人都好。

    吃完饭,沈知知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她没吃过苦,没受过累,没饿过肚子,没被人欺负过。有家人宠着,有大哥护着,有空间兜着。她一点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