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辰說完後，許虎等人瞳孔微縮，似乎明白了什麼。
楚逸辰看著眾人的表情後，淡然一笑，隨即繼續說道︰我們的工分制一出，他們之間便不再是，而是和。
為了那每月唯一的自由名額，他們會互相猜忌、互相競爭、互相出賣。
昔日的同鄉會反目，曾經的戰友會成仇。
而當他們彼此仇恨、彼此提防之時，便再無余力去反抗本王。他目光望向下方那些忙碌的礦奴，語氣淡漠如霜，這便是分化。
許虎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由衷嘆道︰王爺深謀遠慮，末將……末將佩服！
楚逸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轉身望向礦場深處，那里，一座新建的煉銀作坊正在夜色中亮起燈火。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礦場實行連坐之法。每組十人，一人逃跑，全組連坐；一人怠工，全組受罰。
連坐？許虎一愣。
正是。楚逸辰目光冷厲，讓他們互相監視、互相牽制。本王倒要看看，在這等重壓之下，誰還敢有異心。
末將明白！許虎抱拳應道，隨即又猶豫了一下，王爺，那……那些獲得自由的礦奴，當真要放？
楚逸辰聞言，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緩緩轉身，面向許虎，目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幽深。
許統領，本王問你——這白雲山方圓百里，荒無人煙，毒蛇猛獸遍布，更有伊鶴家族的殘兵流竄。一個手無寸鐵的扶桑人，孤身離開礦場，能活幾日？
許虎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咧嘴笑道︰王爺高明！這些人就算得了自由，也走不出這百里荒山！
不錯。楚逸辰微微頷首，不過，本王倒希望他們中能有人走出去。
為何？
因為本王需要他們……去傳話。楚逸辰目光望向遠方，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傳回扶桑各地，傳回伊鶴家族、鳩山家族、三井家族的耳中。
傳什麼話？
傳——大楚武安王，在白雲山開采銀礦，需要大量勞力。楚逸辰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凡是前來投效的扶桑人，皆可獲溫飽、免一死。
許虎瞳孔驟縮︰王爺，您……您要招降扶桑人？
不是招降，是誘捕。楚逸辰冷笑一聲，三大家族內斗，每天都有大量戰俘、逃兵、流民。這些人……不利用起來，豈不是浪費？
他轉向許虎，目光如刀鋒般銳利︰許統領，你以為本王為何要在這白雲山耽擱時日？
許虎撓了撓頭，滿臉困惑︰末將……末將不知。
本王在等。楚逸辰緩緩開口，語氣低沉而有力，等三大家族斗個你死我活，等扶桑各地亂成一鍋粥，等那些走投無路的扶桑人……主動送上門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蒼茫的暮色，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屆時，這白雲山礦場，便是一座取之不盡的人力寶庫。
許虎听得心神激蕩，半晌才回過神來，由衷嘆道︰王爺深謀遠慮，末將……末將五體投地！
楚逸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轉身望向礦場深處，那里，燈火通明，人影綽綽，仿佛一座永不熄滅的地獄熔爐。
去吧，他淡淡開口，按本王的吩咐，加緊布置。
末將遵命！許虎抱拳行禮，大步離去。
楚逸辰獨自立于了望台上，山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他目光淡漠地俯瞰著下方那片忙碌的礦場，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一個月後，白雲山礦場。
天色未明，礦場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數千名礦奴在幽冥士兵的監視下，揮動鐵鎬、鐵鍬，開鑿山體、搬運石料。皮鞭聲、呵斥聲、慘叫聲交織成一片，在空曠的山谷間回蕩。
礦場中央，一座新建的煉銀作坊拔地而起。作坊內，數十座鼓風爐熊熊燃燒，火光沖天，將半邊天空映得通紅。
田中九郎身著一襲嶄新的錦袍，腰系玉帶，手持一根精鐵打造的礦杖，在礦場間來回巡視。他的面容依舊枯槁，卻多了一股意氣風發的神采，與前幾日那個跪地求饒的佝僂老者判若兩人。
快！快點！他厲聲呵斥，手中的礦杖狠狠抽在一名礦奴的背上，今日每人須采礦石五十斤，少一斤，鞭十下！
那礦奴慘叫一聲，身形踉蹌，卻不敢停下，咬著牙繼續揮動鐵鎬。他的後背早已皮開肉綻，鮮血浸透衣衫，與汗水混在一起，滴落在腳下的泥土中。
田中九郎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隨即轉身走向下一處。他的目光所及之處，礦奴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手中的動作卻愈發急促。
總礦頭，一名幽冥士兵快步走來，躬身稟報，今日巳時，又有一批流民送到，約莫三百余人。
三百余人？田中九郎眉頭微皺，隨即揮了揮手，帶去西邊的礦洞，分配給第三組。告訴他們，今日每人須采礦石四十斤，明日增至五十斤。
田中九郎望著那士兵離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三日來，他已從那個跪地求饒的礦奴，變成了統管數千人的總礦頭。這份權力，這份地位，讓他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楚逸辰賜予的。只要能為那位大楚王爺開采出足夠的白銀，他便能保住這份榮華富貴，甚至……更進一步。
至于那些礦奴的生死……與他何干？
總礦頭，又一名礦奴快步走來，躬身稟報，煉銀作坊那邊傳來消息，今日巳時提煉的白銀，已達一百八十兩。
一百八十兩？田中九郎眉頭微皺，隨即冷聲道，告訴煉銀作坊的管事，日落之前，須達兩百兩。若達不成……讓他自己來領罰。
田中九郎轉身望向礦場深處，那里，一座新建的礦井正在開鑿中。礦井口，數十名礦奴正揮動鐵鎬，將一塊塊銀礦石從深處吊運上來。
還不夠……他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狂熱，遠遠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