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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孫︰朕要重整河山- 第65章 水路截殺令-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65章 水路截殺令
    水路確實快過了官驛的陸路馬匹,但水路也有它無法避開的死穴。

    天下所有的水網,都要經過關卡和閘門的控制。

    趙惟吉從趙匡胤的懷里滑了下來,雙腳剛落地便邁開步子小手一把拽住了上面的袖口。

    趙匡胤正因追截不力心頭火起,他低頭看著腳邊扯著自己衣袖的小不點。

    “翁翁。”

    趙惟吉仰著小臉喊了一聲,伸手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大宋全境輿圖。

    趙匡胤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那幅羊皮輿圖前。

    他的背影遮擋住燭火,大宋的江山版圖便在他眼前鋪展開來。

    趙惟吉邁著小步子跟了過去,站在輿圖前努力墊著腳尖。

    他發現自己連汴河的中段都夠不著,便張開雙臂看向祖父。

    趙匡胤心領神會的彎下腰,單臂將他穩穩的托舉了起來,讓趙惟吉能夠得著地圖上的線條和標記。

    趙惟吉伸出食指在圖上尋找,目光迅速鎖定汴河的一條主干道。

    他的手指落在了汴河與南下荊湖水系交匯的關鍵分叉口上。

    那里用朱砂標注著兩個小字。

    潁州。

    他的小手指重重的在那兩個紅字上戳了兩下。

    “堵。”

    趙惟吉張開小嘴,吐出一個含糊不清卻有力的字。

    這一聲童音在大殿里顯得格外清晰。

    趙匡胤順著孫兒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被怒火蒙蔽的眼楮里,瞬間閃過一道寒光。

    他盯著地圖上潁州的位置,那是一個戰略要地。

    汴河的水流到了這里,必須經過潁州的水閘,才能繼續南下進入主航道。

    水閘是朝廷為了控制漕運和防洪修建的。

    不論那死士的快船有多快,到了潁州水閘也得乖乖減速,排隊等待過關核驗。

    一旦當地守軍將水閘放下,那就是一道憑人力和船只根本過不去的鐵壁。

    “哈哈哈。”

    趙匡胤爆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一掃剛才的陰霾,在梁柱間回蕩。

    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趙惟吉的頭發。

    “我大宋的福孫,果然是得上天庇護的神童。”

    “朕這輩子打過的仗無數,今日在朝堂上竟氣昏了頭,被你個兩歲的小娃娃一語點醒。”

    趙匡胤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張璨,聲音里再次透出掌控全局的霸道。

    “張璨。”

    “傳朕的旨意給潁州知州和當地的武德司暗樁。”

    “從現在起,以追查南唐細作和江南走私為由,當即放下潁州水閘,封鎖南下的河道。”

    “所有南下過往的商船,必須一一核驗通關文牒,貨物一律開箱查閱清楚。”

    趙匡胤冷笑了一聲,繼續完善這個計劃。

    “告訴底下負責核驗的差役,把辦事的速度給朕放慢點,再放慢點。”

    “拿著開封府路引的茶商是重點盤查對象,找幾個由頭,扣住他們十天半個月。”

    “不用急著抓人暴露意圖,就耗在水閘那里。”

    “膽敢在水閘鬧事或者強行沖卡的,便以闖關謀逆論處,不用請示,就地格殺勿論。”

    張璨听的熱血沸騰,雙眼放光。

    這一手設卡盤查,是釜底抽薪的絕殺,不但合情合理,而且無人敢質疑官家查拿細作的決心。

    這就叫陽謀。

    任憑開封府的死士在船上如何焦急,也休想在十天內飛過潁州的鐵閘。

    這寶貴的時間差,被官家硬生生的從水路里搶了回來。

    張璨高聲領命,起身退出了大殿,前去武德司部署飛鴿傳書。

    大殿里再次只剩下祖孫二人。

    趙惟吉的手還停留在輿圖上,他將手指順著潁州的水系一路向西南滑動。

    最終,他的手停在了長江北岸重鎮荊州的位置。

    這是他父親趙德昭現在的戰場。

    他轉過頭看著趙匡胤,小手握成拳頭,在自己胸口上用力拍了兩下。

    “爹爹厲害。”

    趙惟吉臉上是對父親的崇拜與信任,他知道,以父親如今的手段,定能控制住局面。

    這副天真的模樣,消融了趙匡胤眼底最後的寒霜。

    “對。”

    “你爹爹是個肯干實事的,比朝堂上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老儒生強上百倍。”

    趙匡胤抱著孫兒走到御案前,將趙惟吉放在椅子上。

    他自己則從案頭抽出一張黃藤紙,抓起紫毫筆,在上面奮筆疾書,寫下一道只屬于父子倆的私人手詔。

    “朕要用最快的驛馬走捷徑,將這封信送到大郎手里。”

    趙匡胤一邊寫,一邊對旁邊的孫兒說話,像是在教導,又像是在傾訴一個父親的擔憂。

    “開封府既然敢派人走水路滅口,這說明他們在荊湖當地也早就布下了暗樁。”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朕要提醒大郎,讓他在提審周鼎安的時候做好防備,不要輕信荊南的任何官員。”

    “狗急了是會跳牆的,荊湖的這盆渾水,遠比咱們在汴京看到的要深。”

    寫完手詔,趙匡胤從腰間掏出一枚私人小印,在印泥上按了一下,蓋在信箋的落款處。

    王繼恩很有眼色的從門外溜進來,接過密封好的手詔,親自去安排可靠的御前班直,連夜出城送往驛站。

    夜深了,福寧殿偏閣的大床上鋪著絲被,趙惟吉躺在被窩里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殿角的銅漏發出水滴聲。

    他知道潁州水閘能拖延開封府死士的腳步,但他更清楚,趙光義從不會把所有籌碼都壓在一個死士身上。

    狡兔尚有三窟,更何況是圖謀皇位,經營多年的晉王。

    周鼎安不過是一個四品轉運副使,四萬多石糧食要在朝廷眼皮子底下運出去換成錢,這絕不是一個文官能辦到的事。

    這背後,必然牽扯著荊湖的豪強和京城的高官。

    趙德昭如今在荊州,等于是親手捅了地方利益集團的馬蜂窩。

    那些人隨時可能為了保命,選擇魚死網破,甚至圍攻軍營。

    趙光義在荊湖真正的暗樁到底藏在哪里。

    他們會不會在父親接管周鼎安之前,就提前動手制造騷亂。

    這一切,都要看正在迅速蛻變的父親,能不能抵住這來自地方的反撲。

    趙惟吉閉上眼楮,將前世宋史中關于荊湖路那些豪強的記載,在腦海中飛速過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