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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入侵:我笔下的反派全成真了- 第四十五章 精神病院杀人狂1-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四十五章 精神病院杀人狂1
    在十岁以前,祈衡一直生活在w市,跟她的奶奶和父亲相依为命。

    奶奶是村里很常见的农村老太太,嗓门大,做事雷厉风行,养猪、喂鸡,将整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祈衡的父亲祈正就有些不一样了。

    年轻时,祈正也算是“山窝窝里飞出的金凤凰”。他从小就会读书,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在当时的双沟村,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

    人也长得人模人样,靠着这副皮相吸引了不少姑娘。

    祈衡的亲妈许璋明就是其中之一。她千里迢迢追到w市,跟祈正结婚生下了孩子。可没过多久,她便发现祈正有问题。

    恋爱脑了半辈子的许璋明突然清醒了,在小祈衡还没满月的时候抛夫弃女,拍拍屁股回了大城市。

    祈衡就这样跟着奶奶和祈正长大。直到十岁那年,家里出了点事,她才离开w市,前往S市投奔许璋明。

    w市与S市相邻,经济却天差地别。S市娱乐产业发达,高楼商场遍地,是全国闻名的经济强市;w市则以农业和手工业为主,市区之外分散着大片村镇,许多地方的公共交通至今都不算方便。

    十九年前,祈衡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才从w市抵达S市。十九年后,两座城市之间通了高铁,车程缩短到了一个半小时。

    她下了高铁,熟门熟路地绕到车站旁边。

    一排摩托车停在路边,十几个司机坐在树荫下等生意。虽然w市已经通了高铁,但不少村子离城区很远,大巴一天只有两三趟,下车后还得再走十几里山路。对住在偏远村镇的人来说,摩托车反而是最方便的交通工具。

    “到双沟村多少钱?”她在一辆摩托车前停下。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晒得黝黑。他抬头打量祈衡一眼:“双沟村可不近,一百二,送到家门口。”

    “行。”

    祈衡熟练地跨上后座,将背包夹在两人中间。

    伴随着一阵轰鸣,摩托车冲出高铁站附近的街道。没过多久,平整的柏油路逐渐变窄,两边的商铺和楼房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片片庄稼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味。

    祈衡望着道路两侧不断倒退的景色,许多模糊的记忆也跟着浮现出来。

    小时候,她坐摩托不老实。司机一加速,她就故意把两只手张开,幻想自己是电视剧里会飞的大侠。奶奶坐在后面抓着她的衣服,吓得一路骂人,回家后还要拿树枝追着她满院子跑。

    那时候她跑得快,奶奶追不上,就站在槐树底下骂她。

    “你个短命娃娃,你要把老子吓死——”

    祈衡听得烦了,便爬上树躲着。等到吃饭时再从树上下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再后来,她被送到了S市,奶奶也因为年纪大了,一次睡着后再也没醒来。

    如今道路两边的房子多了不少,许多泥墙瓦房都翻修成了两层小楼。村口也立起一座崭新的石牌坊,上面刻着“双沟村”三个红色大字。

    可再往村子深处走,变化便没有那么明显了。

    窄小的水泥路被农用车轧得坑坑洼洼,墙根堆着柴火和废弃木板。几名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一辆陌生摩托车进村,纷纷抬起头张望。

    摩托车拐过一片菜地,在一座低矮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祈衡付了车费,从后座下来。

    院子比记忆中小了许多。

    围墙上的白灰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两扇木门被风雨侵蚀得发黑,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院子中央的老槐树倒是还活着。

    它比十九年前粗壮了许多,树冠几乎遮住了半座院子。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从缝隙间漏下来,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摇晃的光斑。

    祈衡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铜钥匙。钥匙插进锁孔,来回转动了几次,铜锁才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

    “嘎吱——”

    木门缓缓打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迎面扑来。

    屋里落满了灰尘。桌椅还保持着奶奶去世时的位置,只是桌布已经褪成了灰白色,墙角挂满蛛网,供桌旁边的老式挂钟也早已停了。

    祈衡在每个房间里转了一圈。

    柜门开着,抽屉也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发黄的旧报纸和几件没人要的破衣服,显然有人进来翻找过东西。

    她弯腰捡起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奶奶坐在槐树下,怀里抱着五六岁的祈衡。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花褂子,脸上没有笑,手臂却牢牢搂着怀里的孩子。

    祈衡擦掉照片上的灰,将它放进背包。

    她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叙旧的。

    祈衡曾经听过这么一句话: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上帝,那么上帝一定是一名写书匠,用文字创造了这个世界。

    最开始听到这句话,祈衡还觉得挺浪漫的。

    不过仔细想想,所谓的写书匠,说白了不就是网文作者吗?

    这是世界上最没有门槛的工作之一。只要会写字,就能写书;只要会写书,就能创造世界。

    照这么算,当上帝的门槛未免也太低了。

    至少十四岁的祈衡是这么想的。

    搬到S市以后,她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现实里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人也惹不起,她便将对现实的不满,以及对某些同学和老师的愤恨,全部落在了纸上。

    她以现实世界为蓝本,虚构出了一个小说世界。

    在现实里受了委屈,她扭头便把对方写进小说,换个名字,改个身份,再编排一段剧情泄愤。现实里拿对方没办法,到了纸上,可就全由她说了算。

    这种办法用来减压还挺好使。

    那部小说就像一个只属于她的树洞。她把心里的愤怒、恶意和委屈一股脑倒进去,写痛快了便合上本子,第二天照常去上学。

    倒完也就忘了。

    至于故事里的人过得怎么样,她从来没想过。

    都是编出来的,还能真有人来找她算账不成?

    直到几天前的一个夜晚,来自小说世界的闻人序突然出现,告诉她:“你曾经创造了一个全是变态杀人狂的世界。现在,这些杀人狂已经苏醒,正在满世界找妈妈。”

    祈衡这才明白,那句话原来不只是个浪漫的比喻。

    她随手编出来的人物,竟然真的有了血肉。那些用来泄愤的剧情,也成了他们亲身经历过的人生。

    她当年写完就忘的东西,如今正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来。

    如果笔下的世界始终停留在纸上,那她当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写书匠。

    可当那个世界成了真,对于其中因她而生的人来说,她就是上帝。

    或者,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