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看著裴蕾，發現她的眼楮和林田記憶中的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裴蕾，眼楮里永遠閃爍著銳利的光芒，鋒芒畢露。
現在的她，眼神空洞而迷茫，像是一潭死水。
但就在林田以為她已經完全失去了往日神采的時候，裴蕾的眼楮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深水里突然燃起的一簇火苗，轉瞬即逝。
“你來了。”
裴蕾的聲音沙啞得幾乎听不清。
林田走到床邊，在她旁邊坐下。
他沒有急著說什麼，只是靜靜地觀察她的狀態。
裴蕾的氣息確實紊亂，靈力在經脈里運行得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塞了。
但讓林田在意的不是她的修為，而是她的精神層面。
裴蕾的意識海里盤旋著某種外來靈力，像一層薄霧一樣籠罩著她的神識核心，緩慢而持續地侵蝕。
入夢術留下的後手。
而且，那股外來靈力的性質，讓林田感覺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幻境中，好像也出現過這麼一絲氣息。
林田伸出手，覆上裴蕾的手腕，靈力探入。
裴蕾的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但林田的力道不重不輕，穩穩地握著她。
他的靈力沿著她手腕的經脈上行，像一把精細的手術刀，開始剝離那些附著在她意識海上的外來靈力。
這個過程比他預想的要艱難。
因為他的實力被壓制到了虛空境界。
顧明遠的靈力雖然量不大，但質性極為粘稠，像膠水一樣牢牢地黏在裴蕾的神識上，而且和裴蕾自身的靈力糾纏得極深，稍有不慎就會傷及她的神識本身。
林田放慢速度，以極其精細的控制力，一縷一縷地將那些外來靈力剝離、化解。
房間里安靜極了，只有空調外機低沉的嗡鳴聲。
裴母站在一旁，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彼此。
她能感覺到林田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那是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質感。
像是一種內斂的力量，表面波瀾不興，底下流淌的是足以改天換地的偉力。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林田收回了手。
裴蕾的眼楮里終于有了焦點。
她看著林田，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閉上了眼楮，兩行眼淚從眼角無聲地滑了下來。
林田問道︰“好些了嗎？”
裴蕾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裴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于松弛了下來。但林田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我只是暫時清除了她意識海里的外來靈力。
但入夢術的根源不在這里。
顧明遠既然能在她身上留下印記，說明他已經和裴蕾的精神建立了一種深層的鏈接。
這種鏈接不清除，他隨時可以再次入侵她的夢境。”
裴母急切地問道︰“那要怎麼做？”
“找到顧明遠，清除源頭。”
裴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林田那雙古井無波的眼楮，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在見多識廣，但林田這種類型的，她從未見過。
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讓人看不清。
林田問道︰“顧明遠現在在哪？”
裴母回過神來，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按照之前幾個月的規律，他每三天會來市區一次，一般都是下午到裴氏大廈附近轉一圈。
今天正好是第三天，如果他沒改變習慣的話，下午三點左右會出現在大廈對面的咖啡廳。”
林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錯過了今天的窗口期。
他問道︰“明天呢？”
裴母想了想。
“明天應該不會來。他的規律是三天一次，今天是第三天，明天是他離開的日子。按照慣例，他會消失兩天，然後再次出現。”
林田皺了皺眉。
三天一次，正好是一個小周期。
這個規律本身就有問題，不像是隨意的選擇，更像是某種功法的運行周期。
入夢術需要在目標身上維持一個穩定的精神鏈接，每隔三天就需要重新加固一次，否則鏈接就會松動。
“那他下次來的具體時間？”
“大後天下午，三點左右。
他已經連續來了兩個月，每次的時間都很準時。”裴母頓了一下，“林田，你要在大後天動手？”
林田說道︰“不用大後天。
你把他的地址給我，我去找他。”
裴母的臉色變了。
“不行。顧明遠不在市區住，他的據點在城郊的一個私人莊園里，那里是他修行的場所，布滿了各種陣法禁制。
而且莊園里不止他一個人，他手下還有幾個追隨者，都是特別部門給他配的助手。
你要是去那里找他，等于闖進他的主場。”
林田淡淡地說道︰“對我來說沒區別。”
裴母看著他，從手機里調出一個定位，發給了林田。
“他的莊園在城東南三十公里外的青屏山下，那里是特別部門的據點之一。
莊園周圍有監控陣法，你只要靠近五公里範圍內，他們就會發現你。
而且莊園里至少有五個修道者值守，修為最低的也是先天中期。”
林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定位，記住了位置，把手機還給裴母。
“裴夫人，有件事我要問你。”
“你說。”
“裴蕾和顧明遠之間，除了這場騷擾之外，還有什麼聯系？
我是說，顧明遠為什麼偏偏選中了裴蕾？
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之前的目標都是普通人或者低階修士，為什麼這次要選一個先天後期的目標？”
裴母搖了搖頭。
“不知道。”
林田沒有再問。
他從裴蕾的臥室出來，經過走廊的時候，裴母在後面叫住了他。
“林田，你今晚住哪里？
我給你安排五星級酒店。”
林田頭也沒回。
“不用，我有點事要辦。”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林田走出裴氏大廈。
他沒有急著去青屏山。
顧明遠今天剛來過市區，按照規律，今晚應該是他最放松的時候。
剛剛加固過裴蕾身上的精神鏈接，確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回到莊園後大概率會放松警惕。
林田要利用的就是這個窗口期。
不過，在去找顧明遠之前，他還有一些東西要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