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一邊練，一邊自己數著拍子。
“左，右，左，右……”
他轉身每做完一組，就停下來想一想剛才哪里卡了，然後重新來過。
直到他的額頭滲著汗，衣領被汗濕了一圈貼在脖子上，但腳步一次比一次穩，轉向的時候那種磕絆感越來越輕。
白靈看了一會，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你的身體協調性和反應速度，都不像是純凡人該有的水平。
你以前練過什麼？”
林田停下動作擦了把汗。
他想了想找了個合理的由頭。
“家里長輩是武師，小時候被逼著練過幾年基本功。”
白靈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但林田注意到，她看他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別的東西，像是在觀察一件她還沒有完全看懂的器物。
下午，林田去田里干活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動作比平時輕快了一些。
彎腰下鋤的時候，腳步的穩定性好了不少，在壟溝之間轉身的時候，身體不再有多余的搖晃。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白靈教的那幾個要領又過了一遍，手上的活計干得更順了。
靈田區，那邊回靈草第三茬的長勢正好，他用靈植辨識功能掃了一遍確認品質穩定，把幾株長勢特別好的，做了標記留著收種子。
太陽落山之前，他回到樹屋的時候，白靈已經在灶上熱好了粥。
兩人坐在門口的石板上喝粥的時候，誰也沒提修煉的事，林田跟她聊了聊回靈草的成熟周期和水火同源藤的嫁接試驗。
白靈听著，偶爾插一兩句問一個關鍵數據。
粥喝到碗底的時候，天色已經全暗了。
第一顆星星從東邊的山上冒出來，白靈端著空碗看著那顆星星說了一句。
“明天繼續。”
林田把碗擱在膝蓋上應了一聲。
“行。”
第二天卯時，林田又準時出現在了樹屋底下的空地上。
這回他沒用白靈等，提前灌了半碗涼水，醒神後就下來了。
白靈還是拿著那根樹枝站在老位置，看到他準時出現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那根樹枝換到了左手。
“今天練躲。”
林田還沒來得及問怎麼個躲法，白靈手里的樹枝已經朝他面門點了過來。
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鑽，從他視線邊緣的方向切入。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樹枝尖已經停在他鼻尖前半寸的位置了。
林田後仰了半步勉強避開，第二下緊跟著掃向他的腰側，這回他沒來得及閃，樹枝尖輕輕點在了他的肋骨上。
“躲的時候，別光用眼楮看。”
白靈收了樹枝退後半步，“你的眼楮會被假動作騙。
用耳朵听我腳步的落點，用皮膚感覺空氣被帶動的方向。
眼楮是最後一道防線，不是第一道。”
林田把這句話在心里想了一遍又一遍。
用耳朵听腳步，用皮膚感知氣流，眼楮往後放。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這些要領，他學得比普通人快那麼多，可能是鼠皮鞋的加成在起作用，也可能是洗髓丹改造過的身體，對細微變化的感知本來就更敏銳。
但不管原因是什麼，白靈教的東西，他吸收起來確實比想象中快。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他已經能在白靈的三次出手中躲開一次半了。
白靈收手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沒有評價好壞，只說了一句。
“反應速度夠了，預判還差一些。
明天，教你用靈氣感應對方的動作。”
林田點了點頭把汗擦了，彎腰去田里干下午的活。
白靈站在樹屋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靈田方向，低頭把手里那根樹枝翻過來看了看。
樹枝的尖端，被她的手指捏了三天的位置磨得發亮，像一節被盤過的舊竹。
她把樹枝隨手擱在門框邊上轉身進了屋，灶上的鍋里已經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熱氣。
特訓進行到第五天的時候，林田靈田里的第一批凝血草成熟了。
他撥開一株凝血草的葉片，看了看根部的狀態。
葉脈里涌動著暗紅色的汁液，非常飽滿。
林田用靈植辨識功能掃描了一遍，靈氣含量比標準值高出將近兩成，品相上乘。
這批凝血草，是他在白靈住進來的第二天補種的。
靈田法陣把成熟周期從三個月壓縮到了二十天出頭，剛好趕上了她傷口愈合的關鍵階段。
林田按照系統輔助的簡易煉丹流程，把凝血草熬成了藥膏。
系統沒有提供完整的煉丹術，只在靈植師職業樹里附帶了一個“藥膏制備”的輔助功能。
把凝血草的葉片搗碎、濾汁、文火熬煮、收干水分，整個過程不需要丹爐，也不需要復雜的火候控制，但能把凝血草的有效成分，濃縮到最大限度。
他花了一整個下午，在樹屋底下架了個小灶，用一口從坊市淘來的舊陶罐慢慢熬煮。
灶膛里的火苗壓得低低的，罐子里的暗紅色汁液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泡。
越熬越稠，最後收成了一罐深紅色的藥膏，表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
林田把第一罐藥膏送到白靈面前的時候，白靈正坐在樹屋門口，翻著一本舊冊子。
她接過陶罐打開蓋子，低頭聞了一下，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她用手指蘸了一點涂在左肩傷口的邊緣試了試，藥膏在接觸皮膚的瞬間微微溫熱了一息，然後那層溫熱感迅速收攏，變成一股清涼的滲透力鑽進皮下。
原本還殘留的一絲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下去，傷口的邊緣從淡粉色變成了接近正常膚色的淺色。
白靈合上罐蓋，抬起頭看了林田一眼，認真評價道︰“這個藥膏的藥性很純，濃度也比丹堂正常出品的要高。
你用藥的材料分量，比標準多加了？”
“加了三成。”
林田老實回答，“我試過，這個濃度不傷皮膚，但愈合速度能提一倍。
就是熬的時候費勁些，得一直盯著火不能讓它滾開，滾開了藥性就散了。”
白靈點了點頭，把那罐藥膏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里。
她沒有說多謝。
這些天相處下來，林田已經摸清了她的習慣，她不說謝但會用別的方式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