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青陽，暑氣剛剛冒頭，街上的女孩子們已經換上了裙子。
城東一家叫悅客的民宿酒店里，陳元卻絲毫感受不到初夏的活力。
他坐在那張硬邦邦的單人床上，盯著手機屏幕，拇指機械地滑動著。
屏幕上是一條剛收到的短信。
“陳元先生你好，經過綜合評估，您暫不符合我司行政專員崗位的要求，簡歷已存入人才庫，期待未來有機會合作。青陽恆遠商貿有限公司。”
又涼了。
陳元退出短信界面，打開郵箱數了數。
這是五月以來第五封拒信了。
前面四封分別來自一家培訓機構、一家文化公司、一家自媒體工作室和另一家他連名字都不太記得的小企業。
投出去的簡歷不下三十份，大多數石沉大海，少數幾個給了面試機會，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把手機往床上一扔，仰面倒下去，後腦勺磕在硬枕頭上，有點疼，但他懶得動。
江北師範大學，听起來像那麼回事，但二本院校、思想政治教育專業，出了校門才知道多尷尬。
考公考編的競爭比高考還嚇人，企業行政崗又嫌他專業不對口。
畢業離校那天，室友們有的回了老家，有的湊合著先干銷售，宿舍六個人，就他還在省城漂著。
漂著，就得花錢。
這家民宿是他能找到最便宜的一家了，一天六十塊，房間里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轉身都費勁的衛生間。
可即便是六十塊，他也快撐不住了。
家里什麼情況他心里比誰都清楚，青雲縣柳河鎮陳家村，爹媽種了大半輩子地，供他念完四年大學，老兩口的藥費都是能省則省。
離校那天他給家里打過電話，說找到了工作，讓二老別惦記。
實際上呢，銀行卡里現在就八百來塊錢，再找不著活兒干，連房費他都掏不出了。
陳元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大中午的，窗簾沒拉嚴，一道光打在床腳，照在掉漆的地板革上，有點晃眼楮。
正煩躁著，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
拿起來一看，鎖屏上彈出條短信，發信人是一串沒存過的號碼，內容只有兩行︰
“你想成為高中校長嗎？填好信息，我來助你完成夢想！”下面跟著一個鏈接。
陳元皺了皺眉，第一反應是詐騙。
什麼“恭喜中獎”、“你的快遞丟失點擊理賠”這種短信他見多了。
但這句“成為高中校長”倒是新鮮，精準踩中了他這個師範專業畢業生的痛點。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又掃了眼自己手機上的銀行App余額——800.36元。
閑著也是閑著，帶著幾分自嘲和破罐子破摔的心態，點開了那個鏈接。
頁面加載很快，不是什麼花里胡哨的釣魚網站，就是一個白底黑字的簡單表單︰姓名、身份證號、手機號、學歷信息。
陳元心想，這些信息在各種求職App上早填爛了，不差這一回。
他 里啪啦打完，核對了一遍，拇指懸在“提交”按鈕上猶豫了兩秒，最後還是點了下去。
網頁跳轉，顯示“提交成功”四個字。
下一瞬，陳元腦子里嗡的一聲響，一道電子合成音直接在顱內炸開。
“神豪高中系統已激活！本系統旨在為宿主打造頂級高中提供專項資金支持，每日向系統賬戶劃撥人民幣五百萬元，當日額度不清零，可累計使用。注意︰此資金僅限用于教育相關支出，不得挪作其他用途，否則系統將拒絕支付。”
陳元渾身一僵，還沒等他琢磨過來這是幻覺還是中暑，右手掌心里突然一涼，一張銀行卡憑空凝了出來。
他下意識低頭看去，是一張工商銀行的卡，黑色卡面，質感沉甸甸的，跟普通銀行卡沒什麼區別，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系統的聲音繼續在腦海中平鋪直敘︰“此卡為系統專屬資金卡，已自動綁定宿主未來所辦學校的對公賬戶。所有資金來源均已經過系統合理化處理，在任何金融機構與監管體系下均屬合法合規資金，宿主無需擔心任何隱患。”
還沒等陳元消化完這段信息，系統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此外，為解除宿主後顧之憂，系統已額外劃撥五百萬元至宿主個人名下賬戶，用于個人生活支出。未來宿主完成學校建設成就時，將另行發放對應獎勵。該筆資金同樣已完成合理化注入，可放心使用。”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元攥在左手里的手機叮咚一響，屏幕自動亮起，一條來自農業銀行的短信明晃晃地彈了出來︰
“您尾號7748的儲蓄卡轉賬收入人民幣5，000，000.00元，當前余額5，000，800.36元。【農業銀行】”
陳元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下意識把短信上的余額數來回數了三遍。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五百萬，實打實的五百萬，後面還掛著零頭八百三十六分，那是原先的全部家當。
陳元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後腦勺差點撞上牆壁。
心髒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去，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做夢，不是幻覺，是真的。
自己一個連工作都找不著的破二本畢業生，居然踫上了爽文男主才有的系統？
陳元在狹小的房間里來回走了兩圈，激動得手都在抖。
五百萬的個人生活費，還有每天進賬五百萬的教育資金。
一天五百萬，一個月就是一億五千萬，一年是多少他已經不敢算了。
可這股狂喜還沒持續半分鐘，系統的提示音再度響起︰
“新任務發布︰請宿主在九月一日前，于宿主戶籍所在地青雲縣境內，完成一所高中的基礎建設與首批學生招錄入學工作。若逾期未完成或超出指定地域，系統將自動解除綁定，並收回所有已發放權限。”
九月一日。
陳元飛快地拿起手機看了眼日期，五月二十二日。
滿打滿算，也就三個月零幾天。
三個月，要搞出一所高中，從建校舍到辦資質，再到招學生，這時間緊得簡直像催命符。
更要命的是，只能在自己的老家青雲縣搞，那是一個產業單一，教育資源匱乏的小縣城。
可系統說得明明白白，完不成就退綁。
退綁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卡里的五百萬可能消失，意味著每天五百萬的教育資金變成一場夢。
他陳元好不容易撈到這麼一根逆天改命的繩子，就是咬碎了牙也得順著爬上去。
沒有猶豫的時間了，什麼找工作、投簡歷，統統滾一邊去。
陳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狂跳的心髒，打開高鐵購票軟件，飛快地搜索青陽—青雲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