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循著聲音走了過去，站在操場邊看了一會兒。
操場上，天元中學第一屆足球校隊的十六個男生正在訓練。
帶隊的是體育教研組的老周，據說以前在大學踢過校隊，後來傷退了，便死心塌地扎根體育教學。
此刻他正站在中場線附近，吹著哨子指揮隊員們做分組對抗。
陳元站在跑道邊上遠遠看著，十六個穿著藍白條紋球衣的少年，在傍晚的夕陽下跑動著，有人傳球傳大了直接飛出邊線，有人停球停出兩三米遠然後手忙腳亂地追回來，還有人射門踢空了差點把自己絆倒。
陳元看了不到三分鐘就轉身走了。
九月二十五日，周三，就是青雲縣第十屆中學生足球聯賽。
這是天元中學自成立以後，第一次在全縣公開場合正式亮相，但他對這群拼湊起來的球員和還沒有磨合的戰術，並不抱太大希望。
回到行政樓六樓，秦岩已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
他手里抱著一個文件夾，見到陳元便快步迎上來把文件遞上︰
“校長，下周的工作簡報。三件事比較急，周三的足球聯賽，下周四和周五的第一次月考，還有國慶研學，範校長讓我務必請您確認。”
陳元接過文件夾沒急著翻，邊推門進辦公室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在窗邊站了幾秒，秦岩站在原地等著，也不催，他知道陳元看完後，會直接給出答復。
陳元把茶杯擱在辦公桌上，翻開秦岩遞來的工作周報。
周報是秦岩手打的，格式標準、條理清晰，每一件事的前因後果和建議方案都列得明明白白。
第一件事是足球聯賽。
周報上寫得清楚︰
青雲縣第十屆中學生足球聯賽定于九月二十五日至二十七日在縣體育中心舉行，天元中學作為新批準成立的民辦高中首次參賽。
體育教研組已經完成了隊員選拔和集訓，參賽名單和保險材料均已報備縣教育局體衛藝科，比賽用車和後勤保障由趙星河的部門負責。
目前的問題是集訓時間太短，隊伍磨合度不夠，首輪對手是去年的亞軍青雲一中，實力差距客觀存在。
第二件事是第一次月考。
田光輝把月考日程安排在九月二十六日至二十七日，全程嚴格按照縣教育局統一進度命題。
各科試卷已完成印制，考場編排采用隨機交叉座位，監考表已下發至每位監考教師。
考後統一網上閱卷，教研組需在九月三十日前完成成績統計分析並將學情報告交到教務處。
第三件事是國慶研學。
這件事的篇幅最長，看得出來範昭明在起草時用了心思。
他建議十月一日至十月五日利用國慶假期組織全校學生赴深圳研學，讓學生實地參觀高科技企業和博物館，以此開闊眼界、感受前沿開放氛圍。
出行方案目前準備了兩個步驟，先坐大巴到省城，然後包機從省城直飛深圳。
秦岩特別標注了一句“範校長說務必請陳校長定奪”。
陳元在最後一行掃完，合上周報，想了想，隨即給三個副校長發了條統一消息︰“開個短會。”
傍晚時分，天元中學首屆足球校隊的十六個男生仍在操場上奔跑著。
而在行政樓五樓的會議室里，會議室的燈也亮了起來，趙星河、田光輝、範昭明三人陸續上樓。
秦岩早已倒好了茶，趙星河一進門先擦把汗，說他剛從食堂那邊對完國慶期間的食材采購台賬回來。
田光輝把手里收齊的各教研組月考命題審核表放在桌上，翻了翻確認沒有缺漏。
範昭明還是一貫的一絲不苟，坐下前先跟秦岩確認了一聲陳校長到了沒有。
陳元從六樓下來，手里拿著那份工作周報，推門進了會議室。
他臉上很放松，這幾天在家陪了父母又安置了舅舅，精神養得很好。
“兩件事，先說研學，深圳，定了。”
陳元坐下後開門見山，“300個學生，加上帶隊老師和隨行校醫，保守估計350人左右。青雲站是小站，一次坐不下三百個學生到省城，我們先坐大巴到青陽，然後從青陽國際機場包機走，星河你聯系航空公司，盡快定下來。”
範昭明應了一聲︰“好。”
趙星河詢問預算上限，得到陳元“沒有上限”的答復後，他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飛快記了兩行字，準備會後馬上聯系機場和航空公司。
陳元看向另兩位副校長︰
“研學方案定深圳。具體行程安排、參觀地點、住宿分配和安全預案，你倆盡快把詳細方案做出來，要確保萬無一失。”
範昭明點頭說沒問題，已經在手機備忘錄里羅列注意事項了。
田光輝則補充到時會把帶隊教師分工表排出來，按照每班一名主帶隊教師和若干協同生活老師的配置，精確到每一個人負責哪幾個學生、聯系哪個家長。
會議結束後，三人各忙各的。
趙星河當晚就聯系了機場方面，田光輝則重新調整月考日程與研學餃接的課時安排，範昭明的案頭，則迅速堆起一份份待核的行程方案與安全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