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大課間的鈴聲響起，但這一次，操場上沒有響起熟悉的跑操音樂。
各班學生在班主任的帶領下，按班級方陣在操場上列隊站好。
學生們一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猜測著今天為什麼不做課間操。
直到劉青山拿著話筒，臉色嚴肅地走上主席台，操場上的嘈雜聲才漸漸低了下去。
“安靜！”劉青山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操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掃視了一圈台下，然後翻開手里的一份名單，開始念名字。
“下面我宣布，昨天政教處聯合駐校民警，在全校範圍內開展的手機和抽煙專項排查中，查處的違紀學生名單。”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所有人的耳朵里。
被念到名字的學生，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有人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有人攥緊了衣角，還有人不安地往旁邊挪了挪，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
劉青山每念一個名字，台下就有一小片區域出現細微的騷動，同班的學生們紛紛扭頭看向被點名的同學，眼神里有驚訝，有同情，也有毫不掩飾的鄙夷。
名單念完之後，劉青山宣布，根據天元中學違紀學生處分條例，對上述所有私藏手機、在宿舍抽煙的學生，全部給予記大過處分。
操場上一片死寂。
這是天元中學建校以來，校領導第一次在全校大會上，這麼嚴肅地公開處分學生。
以前那些通報批評、警告處分，大多都是在小範圍內進行，頂多貼個公告。
而今天，幾十個學生的名字，被當著全校一千多人的面念了出來，一個都沒落下。
這種“公開處刑”的震懾力，讓台下每一個學生都感到後背發涼。
劉青山念完處分決定之後，把話筒往旁邊遞了遞，說︰“下面，請陳校長講話。”
陳元走上主席台，接過話筒。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臉上沒有往日的笑容，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嚴肅。先掃視了一圈台下，然後開口了。
“今天站在這里，我首先要表揚絕大多數同學。”
“開學以來，你們認真學習，遵守紀律，尊敬師長，團結同學。學校的每一項榮譽，每一次進步，都有你們的功勞。我為你們感到驕傲。”
台下安安靜靜的，沒有人鼓掌，但很多學生都挺了挺腰板，眼神里透出幾分被認可的欣慰。
“但是！”陳元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沉了下來，“還是有少部分同學，始終不把校規校紀放在眼里，公然挑戰學校的底線。”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台下幾個昨天被處分的區域。
那幾個學生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縮了縮脖子。
“特別是那些把陋習帶到宿舍、影響其他同學的人！”陳元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
“你們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抽煙，別人不抽，你就讓同宿舍的人天天吸你的二手煙？你自己玩手機，外放聲音，別人憑什麼要忍受你的噪音？宿舍是休息的地方，是每一個同學在學校里的家！你憑什麼把這個家變成別人厭惡的地方？簡直太不像話！”
他說到“太不像話”四個字的時候，重重地頓了一下。
整個操場鴉雀無聲，連風吹過香樟樹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那些抽煙的學生一個個低著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元往前邁了一步，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字一頓地宣布︰“從今天起，凡是在宿舍和教學樓廁所抽煙的，凡是讓其他同學無辜吸二手煙的，只要逮到，立即開除！絕不姑息！”
此話一出，全校嘩然。
台下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驚呼聲，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瞪大了眼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幾個平時偷偷抽煙的學生，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
開除這兩個字的分量，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天元中學這麼好的學校，全市多少學生擠破頭都想進來，要是因為一根煙被開除，那真是虧到家了。
有幾個學生暗暗發誓，從今天起，再也不踫那東西了。
陳元沒有給台下太多的消化時間，繼續往下說，語氣依舊凌厲︰
“還有私自帶手機的！晚上在宿舍外放聲音，打擾其他同學休息的，一樣！只要逮到，立即開除！”
操場上再次響起一陣騷動。
但這一次，騷動中明顯夾雜著不少叫好的聲音。
畢竟抽煙的只是少數，帶手機的也只是一小撮，絕大多數學生既不抽煙，也不在宿舍外放手機。
他們早就受夠了宿舍里揮之不去的煙味，和深夜里突如其來的外放噪音。
現在校長重拳出擊，這些學生心里別提多舒坦了，有人甚至忍不住小聲說了句“早該這樣了！”
陳元抬手壓了壓，等台下的議論聲平息了一些，語氣才稍微放緩了一點。
“我還要提醒那些深受二手煙和手機噪音困擾的同學。”
“請你們不要害怕，不要忍氣吞聲。我和學校，是你們最大的後盾。舉報一起，我們查處一起。天元中學最不缺的就是學生，只要還有人敢再犯，我絕不會給第二次機會！”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讓很多平時在宿舍里敢怒不敢言的學生，心里踏實了不少。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眼里多了一份底氣。
接著，陳元又講了講抽煙的危害。
他沒有講那些長篇大論的科學報告，而是用最直白的話說︰
“你們還年輕，肺是你們自己的，身體是你們自己的。現在抽一兩根，圖一時痛快，等以後年紀大了，病找上來了，後悔都來不及。而且宿舍里都是床鋪被褥，一個煙頭沒掐滅，就是一場火災。到那時候，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最後說了一句︰“我的話就說到這里，希望從今天開始，天元中學的每一間宿舍，都是干淨的、安靜的、讓人能安心睡覺的地方。”
說完，陳元朝台下鞠了一躬，宣布散會。
學生們按班級陸續散去，操場上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討論聲。
大多數人都在說“陳校長太帥了”“就是要跟那幫沒素質的人斗爭到底”
語氣里滿是痛快。
那些被處分、被警告的學生則一個個心不在焉，垂著頭往教室走，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陳元剛才那句“立即開除”
他們舍不得天元中學，舍不得這里的食堂、宿舍、老師。
為了不被開除，他們必須得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