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半，語文考試結束的鈴聲準時響起。
鈴聲從考場頂角的喇叭里傳出來，考場里的考生們紛紛放下筆，長舒了一口氣。
有人把筆帽蓋上，有人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有人盯著試卷上最後幾行字看了又看，像是還不太相信這場考試就這麼結束了。
然後按照監考老師的指令，有序地離開考場。
走廊里漸漸熱鬧起來，腳步聲、低語聲，從各個教室門口匯成一股人流，朝著考場大門涌去。
天元中學的校車早已等候在一中和二中兩個考點的門口。
陳元今天特意跟車來了，就坐在其中一輛校車上，坐在靠門的位置，車窗開著一條縫，不時探頭朝考點門口望一眼。
司機老吳坐在駕駛座上喝水，笑著說︰“校長，您比學生都緊張。”
陳元擺擺手，說︰“不緊張，就是看看。”
學生們陸續上車，有人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前排的陳元，喊了聲“校長好”。陳元笑著問大家︰“怎麼樣？考得還行吧？”
一個女生笑著說︰“陳校長，還行，感覺比平時模擬考簡單一點。”
她扎著馬尾，額頭上還有被風吹亂的碎發，手里攥著透明文件袋，神情挺輕松。
旁邊的男生也接話︰“對，不是很難。就是作文題有點出乎意料。”
他說著還跟旁邊的同學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笑了一下。
陳元又問︰“作文題目是什麼？”
幾個學生七嘴八舌地說了出來，有人說“關于時間的”，有人補充“材料給了一段文言文”，還有人念了大概的題目。
陳元一邊听一邊點頭，臉上的笑意慢慢浮了上來。
他看眾人臉上自信滿滿的神情，心里也就有了底氣。
這一看就是考得不錯的樣子。
有幾個平時語文成績一般的男生，說話時也沒露出那種考砸了的沮喪，反而跟著大伙兒一塊兒笑，這就更說明問題了。
校車把學生們送回天元中學。
食堂里，營養餐早已準備妥當。
今天的午餐，是食堂主廚根據營養師的建議，專門為高考學生定制的——清蒸鱸魚、西紅柿炒蛋、清炒時蔬，外加一碗冬瓜排骨湯，清淡營養，不油膩。
鱸魚是早上現殺的，蒸得火候剛好，魚肉一筷子下去就脫了骨，嫩得發白。
西紅柿炒蛋里放了點糖，酸甜口，開胃。冬瓜排骨湯炖得清亮，排骨酥而不爛，湯面上浮著幾粒枸杞。
學生們吃完飯，便回宿舍午休。
一點半左右，大家又集合出發，前往各自的考點。
下午考的是數學，陳元把學生送到考點之後，沒有干等著，而是去了一中校長辦公室，跟一中的領導們談笑風生。
趙正龍熱情地招待了他，兩人泡了壺茶，聊了聊高考，又聊了聊青雲教育的發展，氣氛輕松而融洽。
趙正龍還提起上次元旦晚會的事，說天元中學辦得風光，讓一中的學生們羨慕了好一陣子。
下午五點，數學考試結束。
考生們從考場里走出來的時候，臉色普遍都不太好。
一路上，到處都是抱怨聲︰“這數學也太難了吧！”
“最後一道大題我根本沒時間做！”
“完了完了，這次數學肯定砸了。”
“沒事，高三打基礎，高四985！”
“算了，專科見吧，好的專科不比本科差。”
有女生邊走邊抹眼淚，旁邊的同學拍著她的背安慰。
其他學校的考生一個個垂頭喪氣，滿臉的沮喪，校門口等著的家長們也一臉擔憂，迎上去就問“是不是很難”。
而天元中學的考生們在校車上集合之後，陳元照例問大家︰“怎麼樣？數學難不難？”
天元的學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著說︰“還行吧，一般般。”
“是有點難，但還好，該做的都做了。”
有個男生把書包往座位上一扔，說︰“最後那道大題我做了一半，時間不夠了。”
旁邊的人接話︰“我也是，前面選擇填空倒是不難。”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語氣里沒多少慌張，倒像是在復盤一場普通的模擬考。
陳元一听，心里頓時樂開了花。
別的學校的學生都在喊難，天元的學生卻說“還行”“一般”，這說明什麼？說明穩了！
他哈哈一笑，大手一揮︰“走，回學校！”
高考期間，為了方便統一管理，天元中學的高三考生都是必須住在學校的。
當然，家長可以到考點來陪考，但也只能跟孩子見上一面，說幾句話，大部分時間，學生們還是要跟著學校的安排走。
這樣做，是為了保證學生的作息規律和考試狀態，避免外界因素干擾。
有家長一開始不太理解，在考點門口拉著孩子舍不得松手，班主任上去耐心解釋了幾句，家長也就點點頭放了心。
當天晚上，學生們都在宿舍里準備第二天的考試。
選歷史的考生，翻開歷史課本，抓緊時間背誦，嘴里念叨著年份和事件，手指在目錄上一條一條地劃過去。
選物理的考生，則盯著物理公式，一遍遍地默記，草稿紙上畫滿了受力分析圖和電路符號。
宿舍里安安靜靜的，只有翻書聲和輕微的背誦聲。
台燈的光照著每個人的桌面，窗外的夜色沉了下來，遠處的工地上還有零星的燈光在閃。
宿管們也都放輕了腳步，生怕打擾到這些即將上戰場的孩子們。
有人背書背累了，就站起來活動活動胳膊，倒了杯水喝，又坐下繼續看。
第二天上午，物理和歷史同時進行。
下午三點到五點，考外語。
听力考試的時候，整個考點周圍都封了路，車輛只能繞行。
外語考試結束之後，學生們回到學校，又開始準備最後一天的選考科目。
高考的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
早上八點半，選化學的考生率先開考。
十一點，地理開考。下午兩點半，思想政治開考。下午五點，生物開考。
下午六點十五分，隨著最後一門生物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2029年的高考，正式落下了帷幕。
考場的大門打開，考生們像潮水一樣涌了出來。
這一刻，再也沒有人去想考得如何了。
大家都開開心心地往外走，三三兩兩地討論著晚上去哪兒玩、怎麼度過這個徹底解放的夜晚、怎麼瘋狂地慶祝。
不少學生一出考場就大聲喊著︰“終于解脫了！”“高考結束了！”“老子自由了！”
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喜悅。
有男生把書包往天上一拋，接住了又拋，旁邊的同學跟著起哄。
有女生拿出手機，對著考場大門拍了張照，發了條朋友圈。
天元中學的考生們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們剛一下車，就發現學校體育館的上空，已經有絢麗的燈光在閃耀了。
紅的、藍的、紫的，一束束光柱從體育館頂棚射出，在漸暗的天幕上交錯轉動。
不用說，天元中學的畢業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