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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黎明:艾泽拉斯之殇- 第121章 元素的哀嚎-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1章 元素的哀嚎
    与此同时,遥远的纳格兰。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和青草味。

    萨尔半跪在溪边,握着儿子杜拉克肉乎乎的小手,让他去摸溪里一块光滑的鹅卵石。

    杜拉克好奇的瞪大眼睛,小手在水里扑腾了一下,溅起一串水花,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看,杜拉克,”萨尔的声音很轻,“这块石头,它在水里躺了很久很久,水流把它磨的没有了棱角。就像…”

    他想说“就像时间”,但话还没说完。

    一声低沉的呻吟从地底深处传来。

    萨尔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没了,他抬起头,侧耳倾听。

    那声音像是整个星球发出的一声闷哼,又沉又闷,听的人心脏都跟着一抽。

    不是错觉。

    萨尔一把将杜拉克捞进怀里护住,几乎同时,脚下的大地剧烈的抽搐、起伏,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挣扎。

    不远处的圣山沃舒古发出一阵轰鸣,山体上滚下无数碎石,烟尘冲天而起。

    天空的颜色变了。

    风变了味,带着一股阴冷。

    它们在空中汇聚、扭曲,天空的云搅成一团,颜色从灰白变成铅黑。

    刺耳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阿格娜!”

    萨尔冲着不远处的帐篷用尽全力吼道,“带杜拉克回屋里去!快!别出来!”

    阿格娜没有问任何问题,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一把从萨尔怀里抱过受惊的儿子,转身就冲回了用坚固巨兽骨架和毛皮搭建的兽人帐篷。

    萨尔站在剧烈震颤的大地上,他扯掉手上沉重的金属手甲,露出布满老茧的双手,直接将它们插进脚下湿润的泥土里。

    “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呼唤大地之灵。

    他试图用自己与元素沟通的力量,去安抚这股狂乱。

    “是我,朋友!告诉我你为何痛苦!发生了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

    他的灵魂被一股力量从身体里硬生生拽了出去!

    下一秒,他看到了。

    艾泽拉斯。

    这个他誓死守护的世界,正孤零零的悬浮在虚空之中。

    但它不再美丽,星球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痕,裂痕里流淌着鲜红的能量。

    紧接着,一只巨爪,从星球的内核深处穿了出来!

    那利爪是黑曜石和翻滚的暗影构成的,巨大无比,它只是轻轻一动,就撕开大陆,洞穿海洋。

    他“听”到了。

    卡利姆多在哀嚎!

    东部王国在燃烧!

    诺森德的万年冰川在高温下蒸发,化为滚滚蒸汽!

    亿万生灵的惨叫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的灵魂。

    幻象的最后,那只巨爪察觉到了他的窥视,五根由暗影构成的巨指握紧了!

    “啊——!”

    萨尔惨叫一声,灵魂被一股巨力弹回身体。

    他整个人向后跌倒在泥地里,一股灼热感从他插入泥土的右臂,一路烧到了肩膀。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看去,右前臂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五指爪印,那形状,与他在幻象中看到的那只巨爪一模一样。

    黑色的印记散发着微光,丝丝缕缕的邪恶气息正顺着他的血管向上侵蚀。

    大地的震颤渐渐平息,但萨尔的心沉了下去。

    无数混乱、破碎的消息通过元素之灵的链接,涌入他的脑海。

    瓦斯琪尔的海底,水元素掀起了滔天巨浪,吞噬了棘齿城!

    黑石山的火山猛烈喷发,整个燃烧平原化为一片火海!

    奥丹姆的沙漠里,巨大的沙尘风暴拔地而起,摧毁了托维尔人的城市拉穆卡恒!

    他听到了,雷霆崖的牛头人萨满在绝望呼喊,他们的先祖之灵在哭泣;

    他感受到了,铁炉堡的矮人萨满感受到山脉之魂的哀鸣,仿佛整个卡兹莫丹山脉随时都会崩塌;

    他甚至看到了,远在赞达拉的巨魔祭司们发现,他们供奉的古老洛阿神灵图腾,流出了鲜血。

    他明白了,这不是孤立的事件。

    是整个世界的元素,在同一时间失控了。

    ……

    入夜,纳格兰的草原上狂风大作。

    萨尔在帐篷外彻夜冥想,他裹着毛皮,任由寒风吹拂着脸。

    他必须再一次听到星球本身的声音,他要搞清楚,那幻象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被粗暴的拽出灵魂。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星球被撕裂、被灼烧的痛苦。

    星球在哭泣。

    它在向他,向所有能听到它声音的孩子求救。

    萨尔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一个古老邪恶的存在,要醒了。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阿格娜从里面走出,将一件更厚实的毛皮披在他因彻夜未眠而冰冷的身上。

    她的视线落在萨尔手臂上那道黑色爪印上。

    白天的时候,她试过所有她知道的治疗法术,甚至是最古老的流水之灵的抚慰,都对它没用。

    那爪印像是直接烙在了灵魂上。

    她看着帐篷外依旧不肯平息的狂风,轻声问道:

    “它们在害怕什么?”

    萨尔转过头,看着妻子的脸,将他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阿格娜沉默的听着,她握紧了拳头。

    听完后,她转身走回帐篷。

    片刻之后,她提着一个早已收拾好的行囊走了出来。

    里面有水、熏肉、备用的萨满图腾,还有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杜拉克的贴身小衣服。

    她将行囊递给他。

    “去大漩涡。”

    她的声音很坚定,“那里是世界的伤口,也是世界的中心。你要听清大地的心跳,只能去那里。”

    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很坚定。

    “去吧,世界的萨满。在杜拉克长大前,为他守护好这个世界。”

    萨尔拜别妻儿,没有回头。

    他吹了声口哨,唤来幽灵狼,翻身而上,踏上了前往大漩涡的旅程。

    ……

    在他离开后不久,远在卡利姆多的奥格瑞玛,格罗玛什要塞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新任大酋长加尔鲁什·地狱咆哮正赤裸着上身,对着军事地图,兴奋的听着前线战报。

    汗水顺着他棕色的皮肤滑落,在跳动的火光下闪着光。

    “大酋长!我们的第五军团已经在灰谷建立了前哨站!暗夜精灵那些可怜的防线被我们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名库卡隆精英卫士高声汇报,他看着加尔鲁什的眼神里满是狂热。

    “好!”

    加尔鲁什一拳砸在地图上,代表暗夜精灵防线的木质标记被砸的粉碎,木屑飞溅,“告诉前线的指挥官,我不要前哨站,我要一座堡垒!一座能俯瞰整个灰谷的钢铁堡垒!我要让部落的战旗插满那片该死的森林!”

    那名库卡隆精英停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小心的补充:

    “只是……大酋长,贫瘠之地新出现的大地裂谷几乎切断了我们的补给线。后勤部门报告说,运往前线的武器和物资已经迟了三天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插了进来。

    “大酋长!”

    一位年迈的牛头人萨满,手里捧着一块碎裂的图腾石,踉跄着走到大厅中央,声音发抖:“元素之灵…它们在哭嚎…大地在流血!这不是普通的地震,这是来自世界本身的警告!”

    “够了!”

    加尔鲁什脸上的兴奋一下就没了,变得很暴躁。

    他一步跨到老萨满面前,阴影将牛头人罩住。

    “哭嚎?我只听见懦夫在哭嚎!”

    他一把夺过牛头人手中的另一份关于元素灾害的紧急报告,看都没看就揉成一团,当着所有人的面,扔进了身后的火盆。

    纸团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地裂了,就让工兵去填!让地精去炸!部落的斧头是用来砍暗夜精灵的脖子,不是用来挖土的!”

    加尔鲁什的口水几乎喷到老萨满的脸上,“至于元素的哀嚎?我只关心敌人的哀嚎!”

    他环视着大厅内不敢出声的顾问们,包括那些曾经支持他的老兵,咆哮道:

    “这肯定是萨尔搞的鬼!他以为他还是大酋长吗?想用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来动摇我的权威?他想告诉我,没有他,部落连天灾都应付不了?”

    加尔鲁什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传我的命令!加大对灰谷的攻势!我要让整个艾泽拉斯都听清楚,现在谁才是部落的主人!谁再敢拿这些元素的屁话来烦我,就让他去跟元素作伴!”

    ……

    萨尔不知道奥格瑞玛发生的一切。

    他骑着幽灵狼,横穿整个贫瘠之地。

    他没有绕路,他要亲眼看看这片他曾经发誓要守护、并视之为家园的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记忆中那片金色的平原,被一道道巨大的峡谷撕的支离破碎。

    曾经繁荣的十字路口,只剩下一半孤零零的悬在深渊边缘,另一半已经坠入了黑暗。

    他看到一个牛头人家庭,站在峡谷的这一边,对着遥远的对岸呼喊着亲人的名字,声音嘶哑,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看到一群被毁了家园的兽人,麻木的坐在废墟上,眼神空洞。

    “萨尔大人!”

    一个年轻的兽人认出了他,脸上满是尘土和干涸的泪痕,连滚带爬的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喊:

    “萨尔大人!您回来了!是我!您还记得吗?在奥格瑞玛,您曾摸过我的头,说我会成为一个好猎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家人吧!我的妻子和女儿就在对面!他们已经三天没东西吃了!水也快没了!您是世界萨满,您是大地之环的首领,您一定能造一座桥,对不对?求求您了!”

    萨尔扶起他,看着他那双眼睛,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闭上眼睛,尝试着呼唤脚下的大地之灵,想要为这些人架起一座通往对岸的土桥。

    哪怕只是一座最简陋的桥。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回应。脚下的大地冰冷僵硬,充满了死寂,拒绝任何人的召唤。

    一粒沙子都没有动。

    年轻兽人眼里的光彩没了。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地上,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对岸。

    萨尔的心又沉了下去。

    一个只知道战争与荣耀的领袖,一个将人民的苦难视为懦夫哀嚎的酋长,如何能带领部落度过这样的天灾?

    他沿着新裂开的大峡谷边缘行走,在一处裂口停下了脚步。

    黑红色的烟雾从很深的裂缝中升起,空气中是硫磺、火焰和暗影混合的邪恶气息。

    这股气息……他很熟悉,是燃烧军团的邪能,但又有些不同。

    在邪能的狂暴之下,隐藏着一种更古老的、来自虚空的暗影。

    夜晚,萨尔在峡谷边缘再次进入冥想。

    这一次,他主动将自己的灵魂顺着那股邪恶的气息,向着大地深处的裂口探去。

    他穿过痛苦与哀嚎,穿过元素的悲鸣,直面那潜藏在最深处的那股恶意。

    一个古老的低语在他脑海中清晰的响起,那声音好像早就认识他,一直在那里等待着他。

    “萨尔……杜隆坦之子……你终于来了。”

    “你和你父亲一样,天真得可笑,总想修补这个本就该被净化的破碎世界。”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笑意。

    “看看你留下的部落。一个只知道战争和荣耀的疯子坐在你的王座上,而你,被放逐到了世界的边缘。你守护了什么?你改变了什么?你只是一个逃兵。”

    “但你阻止不了我……你什么都阻止不了。这一次,我将完成我的‘净化’……”

    “艾泽拉斯,将重归烈焰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