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萨尔踏入时空漩涡,去追寻那一点希望的时候,他誓死守护的艾泽拉斯,另一片大陆,却正在被彻底毁灭。
轰!
巨响传来,整条蟠龙脊都晃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踹了一脚,震得不少武僧站都站不稳。
祝踏岚反应快,反手把长棍插进墙砖缝里,用尽力气才没被甩下去。
碎石和烟尘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发干,眼前一片灰蒙蒙的。
“墙破了!”
一个影踪派武僧凄厉的吼声刚出来,就被一阵更尖锐的虫鸣盖了过去,那声音像是无数指甲在刮石头,听着头皮发麻。
祝踏岚抹了把脸上的灰,眯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墙上破开一个大口子。
黑压压的东西正从那个口子疯狂涌进来,全是扭动的甲壳、锋利的爪子和发红光的眼睛。
螳螂妖。
“堵住它!”
祝踏岚的声音不大,但带着真气,清楚的传遍了战场。
他喊完人就跳了下去,从几十米高的墙头直接往下落,黑色的衣服被风吹得直响。
长棍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人刚落地,棍子就贴着地面扫了出去。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三只螳螂妖直接被扫断了腰,绿色的浆液溅得到处都是。
他身后,几十个影踪派精锐也跟着跳了下来,很快结成一个锋矢阵,直直插进虫群里。
“为了潘达利亚!”
拳脚和螳螂妖的刀臂撞在一起,真气和硬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每个影踪派武僧都能打好几个,出手又快又狠。
但螳螂妖太多了。
多得吓人。
一只倒下,就有三只补上来。
这些东西好像不知道怕,也不会退,眼睛里全是红光。
祝踏岚的长棍每次挥出去,都能扫倒好几只。
他就那么钉在最前面,不管虫子怎么冲,都一动不动。
可他身后的防线正在被慢慢撕开。
一个叫阿川的年轻武僧,祝踏岚还记得他,脸看着还很嫩,前不久才刚通过影踪派的试炼,当时还兴奋的跟同伴吹嘘。
阿川的虎爪功很猛,两只手硬是撕开了一只螳螂妖的胸甲。
他脸上刚露出高兴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掌门!我还能再杀十个!”
他兴奋的冲祝踏岚喊。
祝踏岚刚想让他小心,就晚了。
一个黑影从他旁边扑了过来。
太快了。
像镰刀一样的胳膊悄无声息的划过。
阿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伸手去捂脖子,血从指缝里喷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软着倒了下去,一下就被后面的虫子盖住了,什么都没剩下。
祝踏岚的呼吸停了一下,手里的棍子都慢了半拍。
“阿川!”
他怒吼一声,一股气浪从身上炸开,把他周围十几只螳螂妖都震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碎成一堆血肉。
可他救不回阿川。
他谁也救不了。
“掌门!”
一个斥候滚到他身边,半边身子都是血,一条胳膊软塌塌的垂着,应该是断了。
“西边……西边也塌了!有个大家伙……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斥候话没说完,一只会飞的螳螂妖从天上扑下来,尖嘴插进了他的后心。
祝踏岚反手把长棍甩了出去,像根标枪一样,把那只飞行的螳螂妖钉在了百米外的石头上。
但斥候已经死了,身体还保持着往前冲的样子,眼睛瞪得很大。
祝踏岚突然觉得浑身没劲。
影踪派守了一万年。
今天,守不住了。
更多的螳螂妖冲过了防线,往四风谷去了。
祝踏岚能想到,那些在田里干活的农夫,看到这些怪物会有多害怕。
远处,锦绣谷那边亮起了金光。
是金莲教的人,他们也动手了。
可就算有他们,也只是让虫群冲得慢了一点。
“祝踏岚大人!”
影踪派大师雪流靠了过来,她一条胳膊扭着,脸上全是汗和血。
“我们撑不住了!虫子比我们多上百倍!它们疯了,不怕死!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那就死在这儿。”
祝踏岚的声音很冷,他一棍砸碎一个螳螂妖的脑袋,头也没回。
“可潘达利亚怎么办?”
雪流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不是怕,是急。
“我们都死了,谁来保护这片地?谁保护我们的家人?我们不能白死!”
她喘着粗气,大声喊。
“向外来者求援吧!”
“住口!”
祝踏岚回过头,两只眼睛红得吓人。
“你忘了这地方的灾难是怎么来的?就是他们!联盟和部落那帮杂种,他们的战争弄醒了煞!是他们把潘达利亚变成了战场!现在,你让我去向他们求援?”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每个字。
“影踪派从来不求人!我宁可战死,也绝不向他们低头!”
“那不是低头!是为了活下去!”
雪流毫不退让的瞪着他,“你的骄傲,比得上整个潘达利亚吗?我们都死了,你的骄傲还有什么用?”
雪流张了张嘴,看着祝踏岚那张气得变了形的脸,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说不动他。她只是用单手握紧武器,转身又冲进了虫群里,背影看着很坚决。
祝踏岚胸口一起一伏,影踪派的骄傲,潘达利亚的骄傲,让他做不出这种事。
向那些毁了家园的凶手求助?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一只比别的螳螂妖大了好几圈的家伙,停在战场上空,翅膀飞快的扇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是音波师!”
一个武僧害怕的大喊,“快捂住耳朵!”
晚了。
下一秒,一道能看见的音浪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影踪派和金莲教的人,脑袋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
他们七窍流血,抱着头倒在地上,一下就没法打了,连武器都握不住。
阵线崩溃了。
螳螂妖再也没有阻碍,像洪水一样冲向了四风谷。
田地和村庄很快就被虫子踩烂、毁掉。
祝踏岚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僵了。
他看到农田在烧,村子被拆了。
他好像听见了无数熊猫人,老人、女人、小孩的哭喊声。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的骄傲,在整个潘达利亚面前,什么都不是。
如果潘达利亚没了,他的骄傲还剩下什么?
刻在骨头上的字吗?
雪流的话像针一样扎着他。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的火气和挣扎都没了,只剩下沉重。
他找到了正用一条胳膊撑着的雪流。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嗓子里塞了沙子。
“派人去。派我们最快的人。”
雪流愣住了。
祝踏岚没看她,目光越过战场,看向南边。
“去卡桑琅丛林,去昆莱山……去找到那些外来者。”
他停了一下,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后面的话。
“告诉他们,蟠龙脊……失守。螳螂妖的目标是整个潘达利亚。”
“告诉他们……潘达利亚……在请求援助。”
“告诉他们,如果潘达利亚沦陷,下一个……就是他们。”
……
卡桑琅丛林,雄狮港。
联盟营地里,海军上将泰勒正对着地图,和几个军官商量怎么把部落赶出去。
“将军,我们的补给线太长了,部落的狼骑兵一直在骚扰我们……”
“将军!将军!”
一个哨兵滚着爬着冲进指挥帐,脸都白了,“一个熊猫人!快死了!”
没一会,一个浑身是血的熊猫人信使被抬了进来。
他一把抓住泰勒的军靴,用最后的力气说:
“墙……塌了……”
信使眼睛里全是血丝,“虫子……到处都是虫子……救救潘达利亚……救……”
说完,他头一歪,就断了气。
泰勒冲出帐篷,看到所有士兵都傻了一样,呆呆的看着北边。
北边的天,已经不是蓝色的了。
那是一片黑色的阴影,还在不断变大,正朝着他们压过来。
那不是乌云。
是数不清的飞虫组成的黑幕。
“我的圣光啊……”
一个年轻的牧师喃喃自语。
……
同一时间,昆莱山,部落的营勇要塞。
纳兹戈林将军一拳砸在桌子上,沙盘上的小旗子都倒了。
“加尔鲁什酋长要的是胜利!不是跟联盟在这玩捉迷藏!传我命令,全军备战,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部落的战旗插在雄狮港的废墟上!”
一个同样狼狈的熊猫人信使,带来了同样的消息。
纳兹戈林的第一反应是很不屑:“熊猫人的小麻烦,别来烦我。让他们自己解决。”
但紧接着,了望塔响起了最急的警报,那声音尖的像是要撕破耳朵。
一个兽人斥候冲了进来,脸上的恐惧让他绿色的脸都白了点。
“将军!北边!看北边!”
纳兹戈林大步走到要塞边上,拿起望远镜。
镜片里,远处的雪山下,一道黑线正在蔓延,所过之处,绿色全被吞了。
那不是军队。
那是一场活的瘟疫,一场会移动、会吞掉一切的灾难。
“Lok-tar ogar……”
纳兹戈林低声骂了一句,他放下望远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
恐惧废土,卡拉克西维斯。
螳螂妖女皇夏柯希尔张开双臂,站在皇宫顶上,贪婪的呼吸着。
整个潘达利亚传来的恐惧,让她很满足。
她的脑子,早就被惧之煞给占了。
“是的……恐惧吧……颤抖吧……”
她耳边的低语充满了满足。
“外来者带来了毁灭……我们必须先动手……恐惧是最好的武器……让整个世界都感受我们的力量……”
夏柯希尔发出一声尖叫,很享受这种把整个大陆拖进噩梦的感觉。
她没注意到。
在惧之煞的低语里,还混着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更老,更低,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恶意。
它像是在对整个世界宣告。
“对,恐惧,憎恨……用你们的绝望,来喂养我的心脏。”
“用潘达利亚的尸骨,为我的新生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