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瓦里安一声令下,联盟舰队的狮头火炮开了火。
带着奥术能量的炮弹飞过杜隆塔尔昏黄的天空,砸在奥格瑞玛的黑铁城门上。
每一次撞击,城门都发出巨响,上面的符文护盾闪烁不定,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城墙上,库卡隆卫士在炮火中被炸得血肉横飞,但更多的兽人咆哮着冲上来,用身体操作着那些简陋的炮塔,向海面上的舰队还击。
“城门要破了!”
一个狼人斥候在阵前嘶吼。
话音刚落,黑铁城门就在一声巨响中向内塌了进去。
碎裂的金属块把门后第一排的库卡隆卫士直接轰成了肉酱,黑色的血和碎骨溅满了通道。
冲击波掀翻了联盟前排的盾牌手,几个矮人像葫芦一样滚了出去。
“为了艾泽拉斯!”
瓦里安·乌瑞恩吼着,第一个跨过燃烧的门槛。
萨拉迈尼双剑划出两道银光,斩断了三个兽人战士的脖子。
热血溅上他金色的雄狮战盔,他只用臂甲抹了一下脸。
联盟的士兵跟着他,涌入这座部落的主城。
暗矛巨魔和牛头人组成的起义军也从侧翼跟了上来,他们看着冲在最前面的联盟士兵,眼神很复杂。
迎接他们的是一面由钢铁、利刃和狂热兽人组成的墙。
“为了大酋长!”
库卡隆卫士们嘶吼着,用身体和战斧迎上联盟的剑盾,到处都是金属摩擦声和骨头断裂的闷响。
一个联盟士兵的长剑刺穿了兽人的胸膛,但那兽人临死前,抱住士兵,用牙咬断了他的喉咙。
接着,街道两侧的钢铁建筑上,炮塔转了过来,喷出一团团粘稠的紫黑色能量。
一个联盟士兵躲不开,被能量团击中,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黑色的煞能从他的七窍钻进去,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扭曲膨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最后炸开,变成一滩黑水,腐蚀了周围想帮他的战友。
“是煞!那些战争机器被腐化了!优先处理它们!”
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喊道,一道巨大的冰墙在她面前升起,挡住了一波炮击。
寒冰和煞能碰到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冰墙表面很快就变黑了。
沃金在阴影里穿梭,手里的长矛每次都刺穿一个兽人炮手的喉咙。
他身后的暗矛猎头者用毒箭射向那些战争机器的能量核心。
贝恩·血蹄咆哮着,用图腾柱砸烂了一座炮塔,但他很快就被三个库卡隆精英卫士缠住。
但敌人太多了,源源不断的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来。
“太慢了!”
瓦里安一剑把一个兽人连盾牌都劈成两半,对着旁边的沃金低吼,“我们在这里被拖住了!加尔鲁什就在下面!”
他指着远处通往地下要塞的巨大建筑,那入口黑洞洞的。
“冷静点,人类国王。”
沃金闪身躲过一发煞能炮弹,炮弹在他刚才站的地方腐蚀出一个冒黑烟的大坑。
“加尔鲁什就等着你发疯。你看看周围,这些炮塔的位置,这条街,就是个口袋。我们冲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那就死得其所!”
瓦里安吼道,“好过在这里看着我的士兵被这些怪物吞噬!他们是为了审判一个罪人而来,不是为了给你们部落的内战当炮灰!”
“他们的牺牲要有价值!”
沃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用长矛的末端格开一把砍向他的战斧,“我们是来干掉加尔鲁什,不是跟这些小兵纠缠不清!你这样只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
“够了!”
一个沉重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萨尔。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阵前,手里的毁灭之锤上电光闪烁,一记闪电链就把一整座炮塔打哑火了。
他看着争吵的两人,又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脸色很难看。
“沃金说得对,瓦里安。加尔鲁什就是想看到我们这样,急躁、愤怒,然后一头扎进他的陷阱。”
萨尔的声音很沙哑。
“你闭嘴,萨尔!”
瓦里安的剑锋几乎要指向前任大酋长,“这是你的部落!你选的继承人!你的继承人把塞拉摩从地图上抹掉!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教我怎么做?在你躲起来反省自己的时候,是我的人民在流血!”
萨尔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手里的毁灭之锤都沉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当初那个错误的决定。
没人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吉安娜眼里蓝光大盛。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看着瓦里安的愤怒,沃金的戒备,还有萨尔那张让她想吐的脸。
她举起了法杖。
“既然你们没空,那就我来。”
她冰冷的声音响起,奥术能量在她头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紫色能量球。
周围的厮杀声都小了下去。
下一秒,能量球化作无数奥术飞弹,覆盖了前方一整片街区。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库卡隆卫士和他们的战争机器被清空了。
整条街都被奥术能量犁了一遍,只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和融化的钢铁。
所有人,包括瓦里安和沃金,都呆呆地看着吉安娜。
她面无表情,法杖上冒着寒气。
“路,清开了。”
她冷冷的说。
众人刚准备突进,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就从街道尽头传来,地面都跟着震。
一头巨大的钢铁战蝎堵住了路。
它的金属外壳上,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状纹路,还在微微搏动。
它的复眼里闪着不正常的光,巨大的鳌钳上滴下的煞能液体,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让开!”
瓦里安不退反进,吼着第一个冲了上去。
萨拉迈尼和钢铁鳌钳撞在一起,爆出刺眼的火花。
巨大的力量把瓦里安震退了半步,虎口发麻。
这东西的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戈隆都强。
---
地下深处。
加尔鲁什能听到地表传来的厮杀声,感觉到整个要塞在微微颤抖。
他的脸上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期待。
“听到了吗?”
他对着能量池中央跳动的心脏低语,“那些‘英雄’们来了。他们带着所谓的正义,来审判一个真正想让部落强大的兽人。”
亚煞极之心“怦怦”的跳着,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空间的煞能更浓。
黑色的能量像雾一样,在池水表面飘着。
“他们不懂。萨尔不懂,那个摇尾乞怜的巨魔更不懂。”
加尔鲁什的声音里都是不屑,“他们满足于苟延残喘,满足于对人类的卑躬屈膝。软弱,是原罪!”
他抬起头,好像能穿透岩层,看到那个绿皮兽人悔恨的脸。
“萨尔!你把我推上这个位置,却又否定我的一切!你害怕力量,害怕荣耀!你根本不配当地狱咆哮的朋友!父亲当年若是看到你这副样子,会亲手撕了你!”
他又好像看到了瓦里安那张愤怒的脸。
“人类国王……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来见证一个真正的新生部落的诞生!一个不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部落!”
他伸出手,感受着空气里的煞能。
那冰冷、暴虐的能量顺着他的指尖钻入身体,没有痛苦,反而让他觉得很舒畅。
“很快……很快你们就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部落的荣耀!”
他转过身,不再管地表的战斗。他能感觉到,那些领袖的气息正在靠近。贝恩、沃金、萨尔……还有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人类国王。
“来吧!叛徒们!来见证真正的力量!”
加尔鲁什狂笑着,双手抓住上衣边缘,用力一扯。
厚重的布料撕裂,露出他布满伤疤的魁梧身躯。
古铜色的皮肤上,肌肉一块块的非常结实。
他最后看了一眼池水里跳动的心脏,眼神里全是狂热。
然后,他迈开脚步,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那个沸腾的能量池。
---
加尔鲁什的脚刚踏入能量池,刺骨的冰冷就穿透了他。
接着,那些黑色的煞能液体,像无数饥饿的虫子,疯狂的朝他身体里涌去。
“呃啊啊啊啊——!”
就算是加尔鲁什这样的战士,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咆哮。
剧痛从肌肉深处炸开。他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失去血色,变成死灰色。
皮肤下面的肌肉好像活了一样,自己拧成一团,又被强行拉开、重塑。
他的身体在膨胀,骨骼发出“咯吱”声,好像随时都会被撑爆。
“力量……这就是……力量!”
他在痛苦的间隙里,挤出扭曲的笑声。
他能感觉到,玛诺洛斯的獠牙肩甲,他父亲的遗物,他一生的荣耀,正在被身体里的力量撑开。
“咔嚓……咔嚓……”
裂纹出现在肩甲表面。
接着,变化更可怕了。
他的后背弓起来,脊椎骨一节节顶出来,撑破了皮肤。
像虫子一样的黑色节肢从他的血肉里长了出来,带着粘液,在空中乱挥。
他的脸上、胸口、手臂上,皮肤开始融化、鼓包。
一个个闪着紫色光芒的眼睛,从血肉下顶了出来。
那些皮肤鼓起包,然后“啵”的一声,睁开一只只眼睛,乱转着,发出眼球滑动的湿滑声,让人想吐。
有的眼睛很大,有的眼睛很小,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砰!”
玛诺洛斯肩甲再也撑不住,炸裂了。
无数的碎片没有飞散,而是被一股力量吸住,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嵌进了他扭曲的血肉里。
血肉开始融合,破碎的獠牙和新生的骨刺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恐怖的形态。
他原本的嘴被拉开,成了一个咧到耳根的豁口。
豁口里,无数低语和哀嚎声汇聚,好像有无数灵魂被关在他喉咙里。
当他从能量池里再次站起来时,他已经不是加尔鲁什·地狱咆哮了。
他成了一个由傲慢、愤怒和上古之神力量构成的,臃肿扭曲的怪物。
亚煞极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它的力量,全部转移到了这个新的身体里。
“我……感受到了……一切……”
他开口了。
那不是一个声音,而是成千上万个声音——男女老少,兽人、人类、巨魔——重叠在一起,带着一种古老的共鸣。
这时,一个比恩佐斯更古老、更纯粹的意志,在他脑海深处苏醒,那是一个宣告。
“你不是我的容器……”
那个意志说。
“……你是我的……新生。”
这个新生的亚煞极,缓缓抬起了头。
他身上上百只眼睛,穿透岩层和钢铁,看到了正在下降的升降平台。
他感受到了瓦里安的怒火、沃金的决心、萨尔的悔恨,还有吉安娜的冰冷。
他那张已经不能叫脸的脸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傲慢的笑容。
他在等待。
等待那些“叛徒”们,来觐见一位真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