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次來，就是為我師父采寒霜寶蕊，東西到手了，自然沒理由多留。”貝爾公爵看出兩人臉上的疑惑，干脆解釋了一句。
盧克和雪峰族長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那確實得趕緊走。”雪峰族長說，話鋒一轉，目光直接黏在阮晨光身上，“阮先生，你……也一塊走？”
阮晨光擺擺手︰“我可不走。
你們部落的事兒還沒了，我走了算哪門子事兒？”
雪峰族長心里那塊石頭，啪一下就落地了。
他其實打心底怕——怕阮晨光跟貝爾公爵一拍屁股走人。
真那樣，雪峰部落就徹底沒指望了。
跟極冰部落硬踫？那不是找死，是全家上陣送人頭！
想到那場景，他夜里都睡不踏實。
可現在一听阮晨光這話，心里頭的寒氣立馬被暖爐給烘沒了。
“對了，”貝爾公爵插嘴，“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雪峰族長有點不好意思，臉皮一紅，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其實……我們找你們倆，主要還是為了咱們雪峰部族。”
“嗯？”貝爾公爵愣了一下。
但這次他沒傻愣著，腦子一轉就明白了——感情是沖著投奔來的。
他沒吭聲，只是悄悄瞥了眼阮晨光。
之前這人就提過一句︰雪峰部落不會選我，會選他。
現在，難道真被他說中了？
“這次極冰部落逼得太緊，”雪峰族長語氣發沉，“我們怕……待不下去了。”
貝爾公爵立刻一笑︰“這還不簡單？跟我回諾頓瑪爾！
我那兒有塊地，屋子多，地也寬，養你們一整個部落都綽綽有余。”
他語氣輕松，像是在請人去吃頓飯。
雪峰族長臉上堆出笑，但眼神里還存著猶豫。
貝爾公爵心里門兒清——這笑容，是客氣，不是答應。
果然，雪峰族長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公爵的好意，我們記在心里。
可我們……更想跟阮先生走。”
貝爾公爵沒動，也沒說話，目光卻釘在阮晨光身上。
果然，又是他。
自己這身份、這背景，到頭來……還不如一個沒頭沒尾的外來者？
阮晨光笑了下，沖貝爾公爵一點頭︰“行啊，我那營地空著呢，沒勢力管，也沒規矩壓，你們去，正好添點人氣。”
營地里現在就康娜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來了這麼多人，正好分擔一下。
雪峰族長眼楮一亮，差點想原地蹦起來——這答應得也太痛快了吧？
貝爾公爵在旁邊涼颼颼地插了一句︰“真住不慣，隨時來找我，門一直給你們留著。”
雪峰族長看了他一眼，鄭重點頭。
空氣突然有點尷尬。
貝爾公爵清了清嗓子，干笑兩聲︰“咳……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動身回諾頓瑪爾了。”
他轉頭，視線落在阮晨光臉上。
阮晨光沒說話，只看了眼雪峰族長。
之前來這兒，他沒送走貝爾，就是故意的——想看看，到底誰才是他們真想跟的人。
現在答案出來了。
“我們現在能走嗎？”雪峰族長忽然問。
阮晨光盯著他，眼神有點怪。
“為啥這麼急？”他問。
“因為冥焱和極冰部落都跟我們結仇了。”雪峰族長語氣發緊，“要是等他們殺上門，我們的人……怕是撐不住。”
阮晨光懂了。
他不希望族人死。
這個念頭，比任何利益都重。
“行。”阮晨光一點頭，“收拾東西，馬上走。”
“早備好了！”雪峰族長拍胸脯，“我們年年遷徙，東西全打包在庫里，隨時能搬——別說一天，半個時辰就能上路！”
阮晨光點點頭︰“那行，走吧，一起回諾頓瑪爾。”
至于冥焱？真來了他也不怕。
極冰部落？暫時犯不著硬剛，惹不起躲得起。
他懶得跟他們耗。
雪峰族長一听，立刻轉身去傳話。
部落里早有準備，消息一傳開，全族動起來，收拾行裝，抱孩子牽牲口，井井有條。
帳篷里，阮晨光忽然開口︰“我要見雪峰女神。”
雪峰族長不意外，指了指內帳。
阮晨光推門進去，一眼就感覺到了——那股淡淡的、像雪松加冰泉的氣息。
果然，她就在里頭。
聲音輕輕傳來︰“我們現在能走了嗎？”
阮晨光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果然，這陣風不是族長吹的，是女神催的。
她急著去看那棵老樹，才逼著全族提前搬家。
但他沒點破。
這種事，揭穿了傷人。
雪峰女神面子，他得給。
“行啊，沒問題。”阮晨光點頭。
“不過嘛，咱們最好別拖，趕緊搭把手。”他補了一句。
雪峰女神沒廢話，下一秒，整個人就像融化的冰霜，貼著他皮膚滲了進去。
“這次不用像上回那麼久，咱倆上次才剛配過合作。”她聲音在他腦子里輕飄飄地響。
阮晨光心里一塊石頭 噠落地。
他本來還擔心得在帳篷里磨蹭一整天，結果這效率直接拉滿？那豈不是以後打架都能隨叫隨到？
要是每次都像第一次那樣耗半天，他寧可自己掄刀硬拼——時間不等人，命可只有一條。
幾分鐘一晃，他身體里像灌了股涼風，氣流順著經脈轉了一圈。
他知道，那是她在調整他的狀態。
他沒多待，直接推門出了帳篷。
雪峰部落的營地亂成一鍋粥。
族人們吭哧吭哧地往平板車里塞鍋碗瓢盆、毛毯、干肉、獸皮，連小孩的玩具都裹在包袱里拖著走。
場面熱火朝天，卻帶著一股子搬家的淒涼勁兒。
阮晨光瞧著不對勁，逮住剛路過的一個大胡子︰“族長，你們這是打算扛著全家去郊游？”
雪峰族長一臉茫然︰“啊？不拉車上，難不成背在身上跑？”
話音剛落，盧克在旁邊干笑︰“你該不會以為，咱們能飛著走吧？”
一旁的貝爾公爵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眼神時不時瞟向阮晨光的腰包——那里面，藏著個沒人知道的秘密。
阮晨光哪還不明白？這老頭想說︰“嘿，你不是有那艘能變大的船嗎？”
可他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