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吭聲——他說的是實話，她確實是靠人拉出來的。
可她嘴上絕不認輸︰“那又怎樣？就算你們不來，我也能爬出去！你們只是多管閑事罷了！”
沒脾氣了。
這種人，講理是浪費口水。
她轉身干活，心里盤算︰等阮晨光回來，再細聊。
這些人常年在這兒混，懂的比他們多。
沒必要在這兒吵得雞飛狗跳。
“你真有意思，還擱這兒裝大尾巴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下次再讓我撞見，有你好看。”
胡華碩冷笑，一臉欠揍。
村長正好拎著一筐蔫頭耷腦的苗子回來，一瞧這場景，差點跪下︰
“祖宗們哎——求求你們了，能不能先把手頭的事兒干完？我們這地，再不救，真就廢了！”
他嗓音沙啞，眼楮熬得通紅。
“你覺得我話說重了？還是覺得這事不該管？”他反問。
“我沒覺得不該管，就是……真沒想到，情況這麼差。”
雪峰女神低聲回︰“我們會幫的，你安心。
就是……听了他那些話，心里堵得慌。”
誰都以為會慢慢來，誰也沒想到——地，已經快死了。
阮晨光推門回來，一眼看見地里光禿禿的，連根草芽都沒冒。
他眉頭皺成鐵疙瘩。
“我說的話，你們當耳旁風是吧？我剛才講得不夠清楚？土壤板結、鹽堿滲透、晝夜溫差超極限——你們听進去了嗎？”
雪峰女神一怔——他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知道，他臨走前那幾句話，不是閑聊。
他要的，是徹底翻地、松土、灌淋、加改良劑，一步都不許錯。
可眼前……什麼都沒動。
她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地，真的還能救嗎？
他壓根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心里又悔又急，恨不得立刻把所有安排全推倒重來。
胡華碩卻滿不在乎，攤手說︰“這事兒誰踫上都得這麼干，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心里嘀咕︰這家伙肯定是在逗他玩，要不是這樣，怎麼可能拖到現在這副德行？
誰也沒再往下接話了。
幾個人垂頭喪氣，像被抽了骨頭，連站都站不穩。
阮晨光看了，火“騰”地就上來了。
“我真是服了你們！要不是故意搗亂，能搞成這樣？行，今天我撂句話在這兒——你們要是不听我的，那就別怪我翻臉！”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沉沉的︰“你們以為我在瞎折騰？是真出事了！我告訴你們，這地方不簡單，每一步都踩在刀口上。”
他們該聚一聚了，不是吃飯聊天，是把話說透。
阮晨光沒當場發作，是因為他知道——情況太亂，發火也沒用。
可正因如此，大伙兒心里像壓了塊石頭，喘不過氣，都想改，卻不知道怎麼改。
他沒再多說。
別人有這念頭，他理解，說一遍就夠了。
但別瞎搞！
按原來的路子，這事還能掰回來。
阮晨光閉了嘴，不再多解釋。
他知道，有些事，說多了沒用。
我們不能亂來。
這事兒，還能救。
阮晨光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想再說。
早就說過——這兒危險！雪峰女神要是再露面，鐵定出大事。
可雪峰女神也皺著眉︰“我說了，這事兒……我也沒底。”
“你到底想怎樣？我都快被你繞暈了。”她聲音發抖。
他要是真這麼想，那下一步到底該咋辦？
李主任听得直搖頭︰“你這說法不對！得改！再這麼扯，真要出人命！”
“我走了。”他低聲說。
阮晨光要是真往前走，他肯定幫，拼了命也幫。
可就怕有人心里打鼓——這山脈連綿幾百里，動一動就是大工程。
他非得把話挑明了講。
在這兒耗了這麼久，早就不想繞彎子了，干嘛還裝模作樣？
可阮晨光覺得，他這是故意為難人。
“現在說這些，有用嗎？你這不是找事兒是啥？”
“早知道會這樣，一開始我就該把話說死。”他喃喃自語，搖頭苦笑。
算了，別說了。
肯定有辦法，都到這一步了，他都拿出了壓箱底的東西。
氣候這麼惡劣，哪能指望隨便搞搞就能成？
雪峰女神懂這個理兒，可她就是不明白︰為啥非得咬著不放？
“你是存心難為人，還是真有別的打算？”
“你就不能一次性說完？非要我一句一句逼著你講？”
他是不是早就心里有數了？
按現在的走勢，他只要一動，局面就會變。
只要他動了，大伙兒就不必再耗在這兒干等。
阮晨光要是猶猶豫豫——那之前所有人拼命，全白費了。
他臉色鐵青，怕他們誤會，怕他們不信。
可他早就準備好了。
無論後面沖出什麼鬼東西，他都扛得住。
雪峰女神看他的臉色，心頭一緊︰“你到底……怎麼了？”
“讓悶油瓶來。”她直接喊，“把阮晨光交代的事，一樁樁給我理順了！”
有人在，就不怕出岔子。
這事不能再按老辦法干了！以後有啥，直接開口，別藏別掖。
阮晨光終于松口︰“別說了，事情已經攤開，沒必要再兜圈子。”
“你信我就行。
後面的事，我來擺平。
你再懷疑我——我真翻臉了。”
不管阮晨光怎麼想，雪峰女神心里清楚︰這事兒，她必須幫。
可幫了，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可她還是想試。
“真就這麼定了？我怕……怕出岔子，到時候我扛不住。”
“不怕。”悶油瓶插嘴，聲音像塊石頭，“有我在，天塌下來也能頂住。”
“放心。”他說完，目光沉沉地盯住阮晨光。
阮晨光沒躲，直直回望。
他知道危險。
可現在——這地方太危險，換條路，照樣九死一生。
他早說過︰听我的，別亂跑，這兒是死地！
出一點岔子，就是團滅。
沒人再吭聲了。
有了悶油瓶坐鎮，效率飛漲，干活快得像開了掛。
緊跟著，新計劃出爐。
按這方案走，很快就能破局——但必須全听他的，一步都不能錯。
雪峰女神納悶︰為啥阮晨光這麼執著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