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噶偶歪着头，一脸纳闷。
下一秒——手快如风，“唰”就把那碗沾着他口水的粉抢进怀里！
背过身蹲墙角狂嗦，生怕他伸手夺，边吸边含糊喊：“这到底……吸溜！”
“螺蛳粉。”
“难怪没听过！里面那白乎乎软乎乎的是豆皮？吸溜！”
“对。”
“不可能！豆皮哪有这么糯又弹牙？感觉像牛奶皮子……吸溜！”
“我把黄豆磨成浆，用纸坊打浆的手法反复捶打，再拿旋风磨碾三遍，细得能过纱。”
“那丸子弹得离谱……吸溜！”
“虾滑。
鲜虾剁碎，加蟹肉、淀粉、新榨的竹糖水搅成糊，在嫩竹筒里捂一小会儿。
煮前下水一烫，立刻起锅——现做现吃，当然爽口！”
“呜哇……还想吃……”
“打住，下次再弄。”
“可今天你一口都没留给我啊。”
“我真吃过了。”
“你对我太够意思了！奖你个活儿——今儿碗我洗！”
“谢——谢——你——哦。”
阮晨光翻着白眼笑出声，转身溜回书房去了。
他炒菜火候拿捏得贼准，锅气足、出锅快、味道正。
可今天这碗粉，真真是头一遭，舌尖都震住了。
噶偶吃饱喝足，整个人像换了层皮——眼睛发亮，脸颊泛红，走路都带风！
比天天给她捏肩捶腿还舒坦。
写会儿字，画两笔，她直接瘫在贵妃榻上，哼着小调消食。
阮晨光没碰那本《聚灵法阵》竹简。
那玩意儿他早翻烂了，每天至少二十遍，看了大半年，闭眼都能背出来。
后来发现后面几段全是瞎编乱凑的狗尾巴，他就只记总纲就行。
眼下琢磨的，是在原有法阵图样上动刀子——怎么改，才能让它真正跑起来。
真正管用的聚灵阵，至少得五个眼位，好的要十个。
要是配上法宝，地方能缩，要求能降，效果还能翻倍。
说白了，聚灵阵干啥？就干一件事：攒灵气。
所有灵气的源头，是“三光气”。
三光气变灵气，中间差一道坎——得靠聚灵阵填上。
三光气好比风，风是起手式。
风吹土，土活了，冒出土气。
土这玩意儿，混沌得很——既是万物生根的暖土，也是寸草不长的硬石头。
风扫静土，静为阴；静极思动，阴动阳生，土里就蹦出金气。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又养土——转着圈儿生生不息。
他试过做个迷你五行阵，五样齐备，结果？屁用没有。
因为单次循环太轻飘，根本攒不出势。
关键就俩字：“积变”——堆得多，才爆得狠。
整座法阵拆成上、中、下三段，每段都自成小阵。
但没风车组推气、引气、壮气，再大的阵也是摆设。
这点他百分百确定。
当初抽掉屏风里那块不周石，风车一停——奇迹立马消失。
现在卡壳的地方，就是怎么让“气”动得更猛、更足、更稳。
归根结底，还是“积变”问题。
咋积？咋变？
简单！把阵铺得更大。
面积大了，吞气量自然涨；出口收窄了，喷出来的气力道就暴增。
可眼下这片地，上中下三段，他早就挖空心思扩到极限了。
进气口撑到最大，出气口缩到最细——能做的全做了。
所以只要进气够足，哪怕阵盘小一点，照样炸裂。
可现在满山遍野看着生机勃勃？假象！
实际法阵才跑了不到一成威力。
精确点说，也就7%。
只要提速到15%以上，阵里铁定起异象——灵菜灵谷灵茶，不用施肥、不用管护，自己疯长！
到时候，才算真正成了灵物！
想到这儿，那套竹简的毛病也浮出水面了。
四个字——本末倒置。
本来该用法阵养灵植，结果写成靠法宝喂法阵？
轰隆——！
外头闷雷滚过，一股湿漉漉的风“唰”掀开窗缝钻进来。
“哎哟！咋下雨啦！”
噶偶“腾”地从贵妃榻弹起来，撒丫子冲出去收晾着的干货。
门前晾着辣椒、笋干、腊肉，还有几串风干的鱼。
阮晨光扒在窗边看天——外头电光乱劈，雷声闷响，跟锅里爆豆似的。
他叹了口气：“要是我能当个不停歇的‘风轮子’，啥事儿都不耽误。”
“风轮子？”
他一拍脑门。
“对了！等雨一停就试！”
“这鬼雨看着凶，按理说天亮就得收工。
得抢时间啊。”
说完立马钻被窝睡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结果太阳刚露头，他“唰”一下掀开窗帘。
轰隆隆……轰隆隆……
雨还在下，哗啦啦，没完没了。
他第一反应：该不是进了黄梅天？连青云福地也躲不过？
可往门外一站，踮脚朝东边一瞅——傻眼了。
自家地界上乌云压顶，再往东一里远，天蓝得像刚洗过，一丝云渣都没有！
整晚的雨，就钉死在他这一亩三分地上。
隔壁浇筑场干得能起灰，连根湿草都没见着！
“这雨啥时候走？再不走我活儿全泡汤了！”
噶偶端着碗蹲门口，筷子夹着咸菜，边嚼边嚷。
“地里那批小青菜，水一泡准烂成泥！”
“还有——”她又补一句，“螃蟹该从塘里爬出来了！茶叶更别提，芽尖都蔫了！”
远处马厩里，几匹马乖乖站着，不肯出门。
竹子熊屋门口，黑大正呼呼大睡，尾巴还翘着。
就玄武还浮在三才堂莲开满的池子里，跟块石头似的。
阮晨光走近一瞧，才发现它正吸着莲气呢。
果然好东西！花一开，灵气就往外冒，扑鼻都是清冽味。
池子四周雾气腾腾，空气都比别处沉，灵气稠得像熬糊的糖浆。
源头在这儿，气自然扎堆儿。
“得了得了，老天爷这‘厚礼’太重，我消受不起。”
他扭扭脖子，甩甩胳膊，活动下手脚。
睡了一整晚，浑身骨头都松快了。
力气攒够，该干活了。
转身直奔厨房。
“粥煮好了！”噶偶提醒。
“喝粥？不行不行，吃面！”
“哈？我饭都扒一半了你才动锅？！”她跳起来。
“剩那点高汤倒了可惜，再说你天天吃面早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