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半信半疑，捏着鼻子，跟尝毒药似的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啥？”她声音都变调了。
那不是酒，是暖流！是灵气弹！是有人在你五脏六腑里轻轻弹了一曲清心咒！
两人两斤酒，一口接一口，喝得浑身轻飘飘，毛孔都舒张开了。
等酒劲散开，她才后知后觉：“这酒……怎么灵力比灵米还猛？！”
她脸红得像刚摘的灵柿子，还偷偷瞄着酒坛，明显想再喝一斤。
阮晨光瞥她一眼：“忘了俩事了？”
“第一，稻花楼，是整个山阵的命脉。”
“第二，最底下那层封坛的，是三才堂莲的荷叶。”
稻花楼外头有口井，井水带着水灵，往上滋，催生木气。
可木气太直，人受不住。
三才堂莲就不一样了——根在阴，叶在阳，花中含三才，五行全齐。
它把阴阳搅在一起，生出的，是连仙门都当宝贝的“上清灵气”。
蜂蜜里头也一样，采了百花，五行混杂，自然生出这东西。
你当这酒是酒精泡的？错！是天地灵气自己酿出来的。
“纯灵气有毒？”阮晨光摊手，“那是你拿毒药当饭吃！你一口气吃一吨砒霜试试？死是真死，可你一天吃一小撮，说不定还补钙。”
青云门从来没人算过这剂量——不是没想过，是根本不敢想。
“琼浆玉液，不过如此。”噶偶盯着空杯，喃喃自语，“比都庭的强一万倍。”
“都庭那酒啥味儿？”阮晨光随口问。
“刺鼻！呛人！一股子发酵灵谷的酸臭味，喝一口冲脑门，第二天头疼得想撞墙。”
“那玩意儿也值钱？”
“当然！里头上清灵气爆棚，喝下去像被人从头顶灌了道天雷，全身通透。”她顿了顿，“但就是，太糙。”
“酒哪有啥好。”阮晨光打个哈欠，懒洋洋伸个腰，“天天喝那玩意儿，不如喝水。”
“那你咋还酿？”
“喝茶腻，竹叶茶闷，白水淡得跟寡妇眼泪。
偶尔换换口味嘛。”
“果酒呢？听说甜。”
“甜是甜，可你看看我这儿——”他指了指墙角一堆蔫头耷脑的瓜果，“西瓜、蜜瓜、苦瓜……全他妈是野路子的歪瓜裂枣。”
“你不是还有冬瓜吗？”
“别提了！”阮晨光一脸生无可恋，“我试过，发酵出来跟腐烂的猪大肠炖酱油，又臭又稠，喝一口想吐半年。”
“瓜和果不一样？”她愣了。
“当然不一样！”阮晨光翻白眼，“树上长的叫果，藤上趴的叫瓜——一个清甜上头，一个水多渣多。
你以为都是水果，其实是两种命！”
噶偶也拍拍衣裳，准备走人，突然又回头：“你……就不能改良改良？”
“改良？”阮晨光一怔。
“都庭有神农司，专搞这个！什么灵米、灵药，全靠他们杂交、提纯。”
他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啥？神农司？”
她愣住，慌忙补救：“啊？你……你不知道？”
“我哪知道？”他挠头，“我就是个看茶炉的……”
“咱都庭发的种子，哪一粒不是东拼西凑、反复试验才出来的？”阮晨光一拍大腿，眼睛突然亮了，“嘿，那我改天也试试捣鼓捣鼓！”
两人正要转身去忙，一抬眼，天上一只仙鹤正慢悠悠晃过来。
“哎哟！”阮晨光立马拽着同伴往回跑，刚跨过门槛，就见那仙鹤稳稳落在院外。
他赶紧迎出去。
鹤背上跳下来的，不是别人——是好久没见的灵仪。
这姑娘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圈，眼底下挂着青影，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连着熬了七八个通宵。
更让人意外的是——她一个人来的，连个跟班都没带。
“灵仪师姐好，无量天尊！”阮晨光毕恭毕敬行了个礼。
灵仪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浩然天地，正气长存……才一个月没见，你咋跟见了仇人似的？”
不等他接话，她已经转头四下乱瞅，目光突然定在院子角落——
“大风车？！”她尖叫一声，撒腿就跑过去，仰着头看得一动不动，嘴角直往上翘，“这玩意儿真能转啊？还这么大！”
等她转一圈，才发现这风车是搭在一堆不周石垒成的小花圃上，周围还种着几株紫藤，藤蔓垂下来，风一吹，跟帘子似的晃。
“你这地方，怎么跟变魔法似的？”她拍了拍手，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都想搬过来住了！”
阮晨光苦笑：“我这地方小得连狗都嫌……”
“咦？你那新盖的大屋子呢？”她一指后头，“那房子好看死了！石头砌的，歪歪扭扭的，像谁随手堆的，可就是透着一股子味儿！”
“等建好了，我拿桐油刷三遍，保证跟新买的一样亮堂。”
“好！说定了！”灵仪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差点把他拍歪，“你敢反悔，我就天天蹲你门口吃米饭！”
阮晨光一愣：“啊？我啥时候答应了？”
她根本不管，东瞧西看，最后停在一片金灿灿的灵谷前。
稻子快熟了，一人多高，风吹过像海浪一样翻滚。
她眼神忽明忽暗，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地方偏，也有偏的好处啊……”
阮晨光觉出她不对劲，连忙躬身问：“师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灵仪沉默几秒，终于泄了气：“一言难尽。”
先是那个上次捣乱的太平道杂种——查出来是死灰复燃的余孽。
从仙庭到都庭，全炸了。
一查，全国二十几个州县，都有类似动静。
三十六司必须联手追查，人手都快被抽干了。
接着是宗门内部大改，刚升职的她，才拿到第一个月的功绩，就被打回原形。
新规矩乱七八糟，她自己都说不清。
但具体啥内容，她不敢提。
“我刚进巡农司，天天跑田埂，挨家挨户查苗，翻土看虫，夜里还要写报告……真想直接躺平。”她叹气，“可你说，你这儿怎么比烧炕还热？明明有风车啊？”
阮晨光心里咯噔一下——那风车，根本不是降温的，是吸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