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偶彻底没词儿了。
得，那我也认认真真缝一双，把那份心虚压下去。
两人安静下来。
安霆今天没回来，八成被啥事绊住了脚。
也好，图个清静，晚饭都能省下一顿。
第二天一睁眼，俩人第一反应不是刷牙洗脸，而是——
先掀被子跳下床！
直奔小库房。
那儿干爽暖和，存着的谷子、酵料老爱自己发热，屋里常年温乎乎的。
小鹤还活着，醒了，蜷在草堆里，蔫蔫的，羽毛都耷拉着。
阮晨光闭眼探了一瞬神识——
炎症正卡在“僵持关”。
撑过去了，命就保住了；
撑不过，还得再喝药，拖几天。
他不想给它喂药。
毕竟药性猛，剂量一错容易翻车。
能靠它自己扛过去，才最稳妥。
看见小鹤喘气平稳，俩人齐齐松了口气。
小鹤一见他们，立马张嘴，“唳——唳——”地喊饿。
“它肚子咕咕叫了，你快去捞点鱼虾蟹。”
“剁碎拌金银花、蒲公英，一样不少。”
“旧纱布拆掉，换新的——开水煮够三分钟。”
“忍冬藤汁，滴三滴，不能多也不能少。”
阮晨光一边念叨一边起身，和噶偶洗漱完，各自开干。
早饭直接跳过，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忙活。
阮晨光第一个动作：上山采茶、下锅炒茶。
最近灵气足，茶树蹿得欢，他还分了几株新苗。
每天炒茶量从三两半，一路涨到六两，手熟了，动作也麻利得多。
炒完茶，他拎桶挑粪水，浇灵蔬；弯腰查灵果、摸灵谷穗子。
熊二刚醒，正带着十只小豨怪扫马厩，哼哧哼哧甩尾巴。
“熊二！”阮晨光扬声招呼，顺手扔过去一小罐蜂蜜。
熊二眼疾手快接住，乐得直咧嘴，抬爪朝他晃了晃：“嗷——！”
一揭盖子，甜香直冲鼻尖，它美得原地跺脚。
阮晨光转身烧土灶，舀出家里剩的普通米，大锅倒进几十斤木薯粉，一起熬煮。
熬成糊糊后摊凉，倒进大缸，撒小曲，再用旋风诀搅匀，封缸发酵。
到夜里，“噼啪噼啪”的爆裂声响起，他开缸——
倒溪水进去，把酒香四溢的醪糟搅散成稀汤；
再启动旋风绞磨，“呼噜噜”一顿狂转，直接打成细腻顺滑的浆糊。
噶偶看得一头雾水：“你折腾这玩意儿干啥？”
她向来信一条：不懂就问。
“酿酒有三招：水里泡着发、干料堆着发、半干半湿发。”
“各有各的路子，我选第三种——半干半湿，又快又透，一滴不留。”
“出酒快，量还大。”
“你等着瞧吧，过两天就见真章。”
“明天要是得空，去烧几口小嘴大肚子的陶罐，专门存酒用的。”
忙完这一大缸上百斤的甜米酒，阮晨光顺手揭盖，又去瞅了瞅那缸灵酒。
照旧把灵酒全舀出来，倒进那只专用来养酒的粗陶大缸里。
这么熬了四天，整缸酒彻底发酵完了。
快得让人咂舌。
掀开盖子一看——上头清亮亮一层米酒水，酒香冲鼻子；
底下沉着厚厚一层渣，全是发酵完的米渣，也就是酒糟。
巧的是，前天噶偶烧好的大陶酒瓶刚刷干净，正好能用。
酒味一扑面，噶偶伸手就想蘸点尝尝。
阮晨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手腕：“别动！这玩意儿不是喝的，回头酒糟你拎去喂鸡。”
“啊？那它到底干啥用？”
“等着看呗，急啥。”
接着还是老地方——土灶台，还是那个竹编木架蒸锅。
阮晨光拎起整缸酒液，“哗啦”全倒进去，点火就烧。
这一缸连水带酒，加起来一百五十斤上下，一次根本烧不完。
他就在灶边蹲着守着，手里抓着一只只五十斤的大陶瓶，接蒸出来的酒。
火苗一旺，锅里立马咕嘟咕嘟翻滚起来。
没多久，竹筒出酒口就开始滴滴答答淌水了。
噶偶凑近一闻，当场后退两步：“哎哟我的娘嘞——这味儿太冲！熏得我脑袋发晕！”
没错，阮晨光玩的就是土法蒸馏。
拿十几度的米酒醪糟，第一轮蒸下来，酒劲直接飙到四十多度。
前后忙活一阵，才收了六十来斤酒，还没满瓶。
其实按老法子，蒸馏得不停换凉水降温，麻烦得很。
阮晨光懒得折腾，直接甩出旋风诀，引山溪活水过来，一边冲一边把滚烫的废热水踢开。
最后剩几十斤淡得几乎没味的酒糟，全被他装回缸里，转身塞给熊二。
“这是饲料，不准偷舔一口。”
熊二点头如捣蒜。
它早摸清了——阮晨光的话，不听不行。
等六十斤初酒蒸完，他又兑水重蒸，一遍接一遍。
越蒸越少，越蒸越烈。
最后一轮停火时，缸底只剩三十斤左右，一闻刺鼻，一尝辣喉，足足八十度往上！
他推给噶偶：“你闻闻。”
噶偶刚凑过去，立刻捂鼻跳开：“呸呸呸！这也太呛了！谁敢喝这个？！”
“就不能喝。”阮晨光摆摆手，“这是消毒水，专治伤口的。”
可这几天，小鹤的情况不太妙。
本来见好，结果又反反复复，伤口红肿流脓，看着吓人。
不过体内那股邪火倒是压下去了，就剩外头这块烂疮没消。
阮晨光心里门儿清：忍冬汁顶到头了。
他让噶偶拿这新酒天天擦伤口，从里往外清。
还真灵！
没过两天，红肿开始缩，结了一圈浅痂。
又拖三天，小鹤已经满地扑腾，追着蝴蝶跑，活脱脱一个撒欢的小炮仗。
阮晨光和噶偶对视一眼，长舒一口气，肩膀都松了。
黑仙鹤一好，阮晨光立马交给玄武照看。
本以为玄武会拉它泡药浴、做理疗……
结果人家直接张开翅膀，叼起小鹤飞上天！
对，真飞！
带着它一圈圈盘旋领地，偶尔还掠出林子找虫子、捡果子吃。
看得出来，玄武上心，小鹤也服气，一天到晚跟着这个“飞行教官”转悠。
不过，它最黏的还是阮晨光和噶偶，一见俩人就扑棱翅膀直叫唤。
阮晨光琢磨半天，给它起了个名儿：
“以后就叫小黑，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