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走时，道鸣忽然顿住，压低声音问：
“我说，你这儿灵气怎么比别处浓这么多？”
阮晨光笑了笑：“我布了个聚灵阵，专门引‘三光气’进来。”
“光越多，气越旺。
风车屋就在屋顶，转着转着就把光气拢过来了。”
道鸣听了，没多问，只笑着点头：
“本来想找个安静地儿炼丹，没想到真找着宝地了。”
“灵气足的地方，炼起灵丹来，省一半力气都不止。”
“宫里那边，待不下去喽。
刚坐下，人就找上门，赶都赶不走。”
敢情这位真人，也是溜号逃出来的。
安顿差不多了，道鸣又提一嘴：“仙鹤麻烦你也帮我安顿一下。”
“不用费心，找个不吵人的角落就行。”
阮晨光二话不说，直接牵着鹤进了鸡棚。
反正都是长羽毛的，喝水吃食一样不少，鸡棚宽敞干净，还有现成饲料。
事儿一办妥，道鸣立马说要炼丹。
他让阮晨光腾个敞亮屋子。
阮晨光问：“二楼书房行不行？”
“嘿，你还真有书房？”道鸣走进去一看，顿时哑了火——
四面白墙，空空荡荡，连张纸片都没挂着。
但他很快点点头：“就这儿吧，地方够大，四四方方，刚好。”
他甩袖一抖，宽袍大袖里飞出一座黑沉沉的大丹炉。
落地那会儿，底下卷着一股稳稳的旋风，托着炉子缓缓落位，一声不响。
阮晨光心头一紧：“这风力收放这么准……比我练的旋风诀强太多了。”
“果然是仙家手段啊……唉，咱还是低调点，别显摆。”
“这本事，真不是熬时间就能熬出来的。”
他低头想着，压根没看见道鸣悄悄抬手擦了把额角汗。
这炉子每次进出须弥袋，都得铆足了劲扛。
地板还是青竹铺的——虽说青云山的竹子硬得堪比精铁，
可一千斤重的家伙，摔一下也怕震裂啊！
“我还差几样果子入药，劳烦你帮我摘点儿——”
阮晨光听完吩咐，抬手就要关门。
“门不用关严实，你这儿够清净。”
阮晨光赶紧解释：“真人误会了，我一会儿还得偷偷忙活点别的。”
等走到走廊尽头，他先推开隔壁侧卧——没人。
又推主卧门，噶偶正趴桌上对着图纸划线。
“道鸣真人来了。”阮晨光压低嗓音，“你先躲会儿？”
噶偶头也不抬：“太闷了，我溜出去捡点旧蜂巢、白蜡、桐油，顺道透透气。”
“行，放松放松，去吧。”
阮晨光打着掩护，噶偶从后窗猫腰翻出去，脚底生风，悄没声儿地走了。
阮晨光刚把人扶上独轮车，脚底一蹬，旋风诀“呼”一下卷起来——车轮还没转三圈，人已经飘在半空了！
远处，她笑得前仰后合，声音脆亮亮的，像撒了一把铃铛。
阮晨光咧嘴一笑，立马蹽开腿奔药园，手脚麻利摘了一大捧药果，揣怀里就往回蹽。
送完果子，他蹲楼下开始忙活。
先掏绿豆、红豆，一左一右搁掌心里，归元掌搓！搓！搓！搓成粗颗粒。
过一遍细箩，再搓，再过箩……反反复复好几趟。
最后搬出旋风绞磨，“嗡”地一响，豆粉哗啦啦变细面，滑溜得能掐出水。
红豆多一道工序——留一半泡着，不打粉，只泡发。
接着他又翻出糯米来。
家里普通大米早酿酒精酿光了，只剩灵米顶缸。
糯米分俩种：白糯和黄糯。
南方人常吃白糯，北方爱用黄糯。
不过你要是问黄酒咋做的？嘿，用的也是黄糯！
他麻利分开炒：白糯一锅，黄糯一锅。
火候掐得死准——干透、裂口、微黄、绝不焦糊，起锅晾凉。
照样打粉，粉好了，又搬出面粉备用。
转身又泡了金银花茶、竹叶茶，晾干碾碎，添进粉堆里。
数了数：绿豆粉、红豆粉、白糯粉、黄糯粉、面粉、金银花粉、竹叶粉……凑够七样。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还差点意思。”
抬腿出门，钻进林子边草丛，薅了一大把野薄荷——就是路边疯长的那种，叶子嫩绿带点毛刺。
这草太能闹腾了！没灵气都能窜得比韭菜还勤快；真让它沾上灵土？怕不是一夜就能占满整片田！
所以阮晨光死活不敢往领地里种。
采回来，直接上锅炒，像炒新茶那样慢焙。
手艺老道，炒时几乎不冒香，光见白气往上窜。
等叶子干脆脆了，起锅晾凉，再磨成细细的绿粉。
全套备齐，掏出竹糖、枫糖、蜂蜜。
烧碗温水，把竹糖化开，浇进六种粉里——绿豆粉、薄荷粉、金银花粉、竹叶粉、白糯粉、面粉。
按比例搅匀，磕开鸡蛋，只取蛋黄，顺手搅进去。
搅啊搅，搅到颜色匀净，黄里透青，青里裹黄。
……
光搅可不行，得揉！使劲揉！揉得面团听话才算数。
还有个关键：猪油！牛油！羊油！统称“大油”。
这玩意儿香得霸道，比植物油厚实多了。
做点心没它？黏得揭不下锅盖！
阮晨光二话不说，抓炒手“唰”地一抖，油裹进粉里，快准狠！
揉成团，捏巴捏巴——突然“啪”一拍脑门：
“哎哟！模具忘做了！”
他愣了两秒，嘿嘿一笑：“没刀子那会儿都剁得动山药，还愁没模子？”
手捏！真·手工定制！
别说，他连陶坯都是徒手盘的，圆是圆，方是方，稳得很。
就是没雕花没花样，素得像刚下地的麦秆。
捏好小绿豆糕，摆进蒸笼——就是那种圆筒形、一层叠一层的老式蒸屉。
上次蒸锅改造成蒸馏器后，他重新编了这六层笼。
一屉九块，两屉十八块。
红豆糕更费劲点。
红豆粉+黄糯粉+面粉+蜂蜜+水+油，搅匀成糊；再把泡软的红豆一粒粒嵌进去。
照样两屉，码得整整齐齐。
顺带，另起两屉蒸糯米：一屉白糯，一屉黄糯。
火一点，旋风诀“呼”地缠住灶口，抓炒手一推，热气腾腾往上蹿！
蒸汽一冒，就被抓炒手牢牢罩住，在笼里绕着圈儿跑，一圈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