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苍龙至尊- 第21章 兴师问罪-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21章 兴师问罪
    多少人?

    三十七个。

    谁带队?

    萧崇捂着胸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云沧澜。执法堂首座。

    萧辰放下手里的茶。

    云沧海是他什么人?

    亲哥。

    祖宅正堂里,一下子静了。

    弟弟死在萧家祖地,哥哥找上门来。这个理,天底下最顺,不用谁去编,就摆在门口。

    那是第七天。

    这七天,萧辰没闲着。得了传承出来,他手上那门苍龙裂天爪,从小成推到了大成。新到手的东西,得试。他这七天几乎天天在动血脉,一爪一爪往那块祖地的石壁上招呼,把爪意里那点火候磨顺。

    血刀门死伤了大半。血魁断了一条胳膊,还在床上躺着;萧崇挨了云沧海一记,肋骨断了三根,走两步就得扶墙。整个苍龙盟,眼下能站着的,就他一个。

    血魁听见外头的动静,想撑着床沿起来。

    萧辰一只手按住他的肩。

    躺着。

    就两个字。血魁咬着牙,又躺了回去。

    萧辰出门的时候,苏婉儿跟在他后头半步。她凝元境一重,这种场面插不进手,可她也没留下。

    祖地上,站了三十七个人。

    一水的青云宗弟子服,腰上挂着执法堂的令牌。领头那个,一身灰袍,背着手,站在人堆最前面。

    云沧澜进萧家的第一件事,不是放狠话。

    他蹲下去了。

    他没看萧辰一眼,一路走到祖地正中那块地面前——那儿还留着七天前的香灰,香灰底下压着一块黑印子,烧得焦黑,边上溅了一圈干涸的暗红。

    他蹲在那儿。

    伸手,捻起一撮香灰,在指尖捻开,看灰的颜色。又低头去看那块黑印,看它焦的深浅,看它周围一圈血溅开的方向。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数一样东西。

    围观的萧家子弟都以为他要开口了,他还没开口。

    久到最后,他才伸手,按了按那块黑印的正中。

    我弟弟,死在这儿。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人群里有人压着嗓子议论。

    那是云沧澜……云沧海在执法堂排第二,第一,就是他哥。

    元丹境巅峰。整个青云宗,除了宗主一个人,就数他狠。

    完了,萧家这回真惹到硬茬了……

    云沧澜没理会这些话。他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萧辰。

    那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杀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执法堂拿人,讲三样。

    人证,物证,口供。

    他顿了顿。

    执法堂不听人说什么,只看有什么。

    慕容嫣呢?萧辰问,那天她也在场。

    她的口供,执法堂录了。云沧澜答得很平,临阵脱逃的人,我不带进现场。

    一句话,把慕容嫣为什么没来,也一并交代干净了。执法堂只要她那张嘴上的字,不要她这个人。

    萧辰看着他。

    这个人,跟他见过的所有敌人都不一样。慕容烈来的时候是踩着鼻孔的,阴无涯来的时候像在念一本早写好的账。这个人不。这个人先看地,后看人。他不是来撒野的,他是来办案的。

    人不是我杀的。萧辰开口。

    是有人灭了他的口。就在他要说出——是谁告诉你们,萧家祖地有东西——的那一句话上。

    云沧澜的眉毛没动一下。

    谁灭的?

    你们自己人。

    执法堂查过了。云沧澜说,语气没起没落,青云宗上下,从宗主到最末一个杂役,没有一个人,能隔着两百里地,在云沧海身上凭空炸开一道气机。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

    人证呢?

    死了。

    物证呢?

    炸成血雾了。

    谁看见的?

    还有呢?

    萧辰顿了一下。

    ……没了。

    云沧澜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翻开,提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合上。

    从头到尾,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执法堂记下了。

    他把册子按回怀里。

    一个字,也不信。

    祖地上,没人替萧辰说话。

    萧家的子弟不敢,围观的东荒人也不敢。他们看萧辰的眼神,跟看一个当场被戳穿的骗子没两样——有人还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像是怕沾上什么。

    萧辰忽然明白过来。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站在这儿,把真话说了个干干净净。可就因为掺进去那一句是你们自己人猜错了,整句话,全废了。

    拳头能砸开萧家的大门,能焚了元丹境的长老,能逼退化神境。

    这件事,拳头一点用都没有。

    一个人明明说着真话,却像天底下最脏的谎话——这滋味,比当年被人踩着背骂废物,还难受。

    那时候他至少知道,等他站起来,一拳就能把话砸回去。

    这一回,他站着,拳头也在,话却砸不回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祖宅的门框边上,血魁不知什么时候扶着门站了起来,脸白得像一张纸,断了的那条胳膊那边,袖子空荡荡地垂着。再往里,萧崇扶着墙,一手还按在断了的肋骨上,咳一声就皱一次眉。

    苍龙盟的旗,七天前刚在这祖地上立起来。

    眼下满盟上下,能替他站到这片空地上来的,一个都没有。

    有了势力,用不上——这是那一仗流的血,到今天还没还完的后账。

    萧辰转回头。

    拿下。

    云沧澜抬了抬手,很随意,像是在吩咐一件早就写进流程的小事。

    他身后一名执事应声而出。元丹境初期的气息压过来,一掌拍向萧辰的天灵盖,掌心裹着一层青芒。

    萧辰没退。

    他侧了半分身,一爪探出去。

    爪风带起一线龙纹,从那执事的手腕擦过,直接卷上他的肩。那执事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横着砸在一根断了半截的石柱上,石柱地裂开。人挂在碎石堆上,一条手臂拧成了不像样的角度,从肩膀到半边胸口的衣裳,齐刷刷裂开一道大口子,血往外冒。

    就差那么一点,整条胳膊,就被撕下来了。

    萧辰甩了甩手。

    手指上黏了点什么,热的。他当是自己这几日杀性太重,一爪下去收不住劲,没往心里去。

    祖地上,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断柱的声音。

    祖地边上挤着一圈看热闹的东荒人。七天前,这些人里有一多半还是萧玄的旧部,跟着他堵在门口喊过萧辰废物。这会儿,一个个悄悄把脖子缩了回去,脸上那点看戏的神色,全没了。

    一名元丹境的执法堂执事,一爪,就那么挂在了断柱上。

    他们头一回开始琢磨——站在空地正中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分量。

    三十七个青云宗弟子,没有一个人往前迈。

    苏婉儿站在石阶边上,看着萧辰那只甩了一下的手。

    她没出声。

    云沧澜扫了一眼挂在碎石上的执事,收回目光,脸上还是那副没起没落的样子。

    他往前站了一步,从人堆最前,一直走到了空地正中。

    元丹境巅峰的气息,缓缓压下来,像一整块看不见的青石板,扣在这片祖地上。断柱上的碎石,都跟着簌簌往下掉渣。

    他从怀里,又摸出那本册子。

    很旧,边上翻得起了毛。

    他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执法堂在这本册子上,记了四十年。

    记过三百一十七个人。

    他们都说过,跟你一样的话。

    他把册子收回怀里。

    一个冤的,都没有。

    他往前迈了一步。

    他身后那三十七个人,同时退了一步。

    萧辰。

    执法堂今天,不问了。

    带你回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