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前方那声断响刚落，萧辰脚边的一粒石子便裂成了两半。
断面齐得吓人。
苏婉儿握紧小铜铃，没说话。
听风台沉进灰砂以后，路签只亮了一条细线。细线越过一片斜坡，停在三块黑石前。
坡上没有风声。
也没有虫鸣。
安静得连脚踩砂砾的声音，都像要被这片地方吞掉。
萧辰抬眼。
一只灰雀从坡顶掠过，翅膀刚扑了一下，嘴里发出半声短鸣。
咔！
一道细得看不清的灰线从空中掠过。
灰雀连挣扎都没有，直直坠进坡下的乱石里。
苏婉儿的眸子微微一缩。
“声音会招来东西。”
萧辰点头。
“不只是招来。”
他走到灰雀落下的地方，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根断羽。
羽根断口发白，像被极薄的刀锋切过。
“它拿声音当线。”
“谁出声，它就割谁。”
苏婉儿看向那三块黑石。
石头上没有字，只有一道道横着的裂痕。最上面那块石头，裂痕最少；最下方那块石头，密得像一张嘴。
路签的灰线，正停在中间那块石头前。
萧辰伸手去碰。
掌心离石头还有半寸，一缕寒意已经贴上指尖。
他没再往前。
苏婉儿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根细细的霜线，轻轻送向石头。
霜线刚越过黑石。
咔！
一截霜线断了。
断掉的那一头没有落地，反而在半空中抖了两下，化成白雾散开。
苏婉儿收回手，脸色更白了一点。
“它不认修为。”
“认动静。”
萧辰低头看着掌心的路签。
路签不动。
他又看了一眼小铜铃。
从赤风关到听风台，这只铃挡过风、定过气，也压过名字。
它一直没有白拿。
萧辰把铜铃放到两块石头之间。
苏婉儿抬眸。
萧辰朝她压了压手。
下一刻，他屈指一弹。
叮。
铃声清脆，只响了一下。
整片断声坡猛地一静。
那一声铃响没有散开，反而像被什么东西拽住，停在三块黑石上方。
紧接着，空中亮起几十道灰线。
灰线全朝铜铃切来。
萧辰眼神一冷，掌心金火一闪。
他没有去挡那些灰线。
真火只罩住铜铃周围三尺。
嗤嗤嗤！
灰线切进火里，发出细碎的爆响。第一道被烧断，第二道跟着卷回去，第三道却贴着火边划过，直接把一块黑石削掉半角。
铜铃还在。
那一声铃，也还在。
但坡上的灰线没有再落下来。
萧辰抬手收火。
三块黑石中间，缓缓浮出一行浅白色的字。
过坡者，不报姓名。
苏婉儿看完，指尖微微收紧。
“听风台不许喊名字，这里连名字都不能说。”
萧辰道：“它们是一条规矩。”
“名字被风记了，就会被风找到。”
他弯腰捡起铜铃。
铃身比刚才冷了一些。
路签上的灰线终于越过黑石，向坡上延出七步，又停住。
七步之外，砂地里埋着一粒银砂。
那是白砚留下的东西。
萧辰走过去，刚要弯腰。
银砂忽然自行跳起。
咔！
它在半空被切成两半。
一半落在萧辰脚前。
另一半被灰线卷着，飞向坡顶。
萧辰没有追。
有人在拿白砚的东西试他们。
苏婉儿也看明白了。
她压低声音，几乎只动了动唇。
“上面有人。”
萧辰点头。
他把半粒银砂收起，踩着路签给出的七步往上走。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下时，脚边的砂砾无声滑开，露出一只被切断的木哨。
第四步，坡上多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第五步，那人影抬起手。
第六步，三块断声石同时暗了下去。
第七步。
萧辰停下。
坡顶的人影没有开口。
只是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
没有声音。
可萧辰和苏婉儿脚下的砂地，同时裂开两道细缝。
无声的掌声。
比刀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