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紅色的龍爪從天而降。
青雲宗護山大陣瞬間亮到刺眼。三百年來，這座大陣擋過妖獸，擋過仇家，也擋過東荒數次圍攻。山門上的長老看著那只龍爪，放聲大笑。
“蕭辰，青雲大陣借山脈之力，你一人也想破陣？”
龍爪沒有回答。
第一層外陣發出刺耳的裂響，青色光幕從正中向兩邊裂開。長老臉上的笑容僵住，身後數十名弟子立刻撲向陣台。
“補陣！快補陣！”
靈石一顆顆亮起，真氣順著陣紋沖向山門。
第二層主陣剛剛升起，龍爪已經壓到陣心。金紅色的火線穿過青光，像一柄燒紅的刀，把復雜陣紋從中間剖開。
嚓！
山頂的靈石接連爆碎。
護陣長老噴出一口血，身體踉蹌著撞上石柱︰“祖陣，開祖陣！”
這句話傳遍青雲山。
主峰深處，一道沉悶的聲音傳來，山腹隨之震動。第三層陣紋從地下亮起，青雲山的山勢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托住，整座山門再次穩住。
青雲宗弟子剛要松氣，龍爪已經落下。
轟！
金紅真氣穿過三層光幕，直接轟進山腹。山門中間出現一道裂縫，裂縫爬過門樓，爬過陣台，最後一路延伸到主峰腳下。
白發長老張大嘴，連喊聲都忘了。
蕭辰收回手，看著裂開的山門︰“三百年。”
他向前踏出一步。
“我一爪。”
石門向兩側倒下，煙塵沖上半空。
山門後的青雲宗弟子全都僵在原地。
煙塵散開後，門洞里露出一條直通內門的石階。石階兩側的陣旗同時折斷，旗面上的青雲圖案被火星燒出幾個窟窿。
蕭辰踏上第一階，破碎的陣紋便在他腳下熄滅。
這座山門已經沒有第二次合攏的機會。
他們從小听著這座大陣的故事長大，知道祖陣曾經擋住過元丹境妖獸，也知道上一任宗主曾靠這座山門逼退三家聯軍。可今天，三百年的陣紋在一只龍爪下連半柱香都沒有撐住。
一名負責守門的執事摸著裂開的陣台，手指踫到的地方仍然滾燙。他喃喃道︰“陣心沒有被外力撞碎，是三層陣紋一起斷了。”
旁邊的弟子問︰“那我們還守什麼？”
執事張了張嘴，最後只說出一句︰“等宗主。”
可連他自己都知道，等來的只會是更大的禍。
蒼龍盟刀客第一個沖進去。
青雲宗外門弟子結成劍陣，十幾柄長劍同時刺出。血魁揮刀擋住左側，石猛帶著黑石堡刀客撞進右側，蕭辰走在最中間，腳下的碎石還在不斷往下陷。
一名外門執事咬牙殺來。
蕭辰抬手按住劍鋒。
劍尖停在掌前三寸，再也無法前進。那名執事臉色漲紅，真氣全灌進劍中，劍身卻在蕭辰指間發出細微的哀鳴。
“滾。”
蕭辰手掌一震，執事連人帶劍飛出，撞碎身後石牆。
旁邊的弟子舉劍不敢上前。
“求你饒命！”
“讓開。”
幾人立刻丟下兵器，貼著牆根退走。
一名年紀不大的外門弟子躲在石柱後，偷偷看著蕭辰。身邊的師兄壓低聲音︰“別看，快走。”
“他真的只用一爪就破了陣？”
“閉嘴。”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守？”
師兄握劍的手不停發抖︰“因為不守，長老會殺我們。”
蕭辰停住腳步，看向兩人。
兩名弟子嚇得跪下。
“叫什麼？”
“林卓。”
“韓山。”
“去把兵器放下，帶願意走的人下山。”
林卓愣住︰“你不殺我們？”
“擋路的，我打飛。放下兵器的，我不踫。”
“可我們是青雲宗的人。”
“今天之後，未必還是。”
林卓看著滿地碎石，又看了一眼山門外的蒼龍旗，終于咬牙轉身︰“願意走的跟我來！”
十幾個弟子從廢墟里跑出來，有人丟劍，有人還在猶豫。遠處的白發長老怒吼︰“誰敢逃，逐出宗門！”
林卓回頭︰“宗門都快沒了，還拿什麼逐我？”
他帶著人沖向山門。
蕭辰沒有追。
他今天來殺賬主，不來屠普通弟子。
山門外，林卓帶著十幾名弟子跪在地上，兵器整齊擺在面前。蒼龍盟的刀客從旁邊走過，沒有人踫他們。
林卓抬頭看著蕭辰的背影，忽然問︰“他真會放我們走？”
韓山咽了口唾沫︰“剛才他已經放了。”
“那我們還留在這里做什麼？”
“等一個能活下去的地方。”
林卓看了一眼身後的青雲山。山門破了，執事堂也破了，平日里掛滿榜文的石牆只剩半面。他站起身，帶著人往山下走，走出十幾步後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已經沒有對宗門的依戀，只剩對下一頓飯和下一條活路的盤算。
前方，青雲宗一名長老帶著三十多名執事沖出內門。
“蕭辰，今日你敢踏進內門，青雲宗便與你不死不休！”
“你們什麼時候死休過？”
蕭辰抬手一抓。
金紅爪影橫掃而過，三十多人的陣勢當場被撕開。長老雙臂交叉，護體真氣凝成青盾，青盾只撐了半息便碎裂。
長老倒飛出去，砸在內門牌坊上。
轟！
牌坊從中斷成兩截，門上的青雲二字砸進塵土。
血魁看著滿地碎石，咧嘴笑道︰“這才叫上山。”
石猛一刀劈開執事堂大門︰“西邊還有人。”
“那邊交給我。”血魁提刀殺過去。
“你一條胳膊，別搶。”
“少廢話。”
兩人一左一右殺開。
蕭辰踏進內門，抬眼望向主峰。
雲霧之間，一道青色身影站在那里。那道身影沒有出手，只把威壓緩緩壓向整座內門。
蕭崇臉色一變︰“主峰有化神境的氣息。”
蕭辰的龍皇瞳掃過雲霧。
青色身影只是陣法投影，真正的氣息藏在主峰後方，冷冷壓著山谷。
“青雲道人？”蕭辰問。
雲霧中的身影開口︰“你已經破了外陣，殺了我青雲宗長老。”
聲音傳遍山谷。
“現在退走，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蕭辰笑了︰“你站都不敢站出來，也配給我機會？”
主峰上的氣息驟然加重。
蒼龍盟不少人臉色發白，腳下石階開始塌陷。血魁和石猛同時回頭，想沖到蕭辰身邊，卻被那股威壓壓得膝蓋一沉。
蕭辰腳下的石板也碎了。
他抬頭盯著投影，金紅真氣從體內沖出，硬生生把壓在眾人肩上的力量頂了回去。
血魁等人同時抬頭。
他們第一次清楚看見，蕭辰破丹之後，已經能正面扛住化神境的威勢。
主峰上的投影也在這一刻看清了蕭辰的變化。
三日前，蕭辰還只是凝元境圓滿，青雲宗的長老們把他當成一條被逼急的瘋狗。三日之後，他從鎖龍淵里走出來，一爪破山門，硬頂化神威壓，身上的氣勢已經讓主峰都多了幾分沉重。
雲霧後的那道神識悄悄收緊。
它原本想以威壓逼蕭辰退下山，可蕭辰站在破碎的石階上，身後的蒼龍盟眾人也跟著站穩。主峰想壓住一群人，先得壓住蕭辰。
“把慕容烈叫出來。”蕭辰道，“他欠我的第二條命，該還了。”
主峰投影沉默片刻，隨後慢慢消散。
下一刻，內門深處一道紫色劍光沖天而起。
“蕭辰！”慕容烈的聲音跟著傳來，“你真以為破一座陣，就能活著走進主峰？”
蕭辰抬手，龍爪在掌心聚起︰“你最好別再輸一次。”
紫色劍光從雲霧中斬下。
慕容烈手握長劍，站在斷裂的石柱上︰“這一次，我不會給你留活路。”
蕭辰抬眼︰“我也沒打算給你。”
兩道身影同時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