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近了，吃飯都能一塊兒。”
甦晚晴剛把錄取材料遞過來，林默已經說到了往後。她沒急著接這句話，先把自己的入學安排翻給他看，讓他看清上面的學校。
“就是我那天圈的。”
林默看著她的名字和校名，確認她拿到的是自己選中的那所。兩份志願各自交上去，如今都有了結果，真在同一座城，他來見她之前反復想過怎麼開口，到了跟前，還是只說出一句近了。
“這回可以高興了吧？”她問。
“我剛才還不夠高興？”
“你看都沒看完。”
林默只好從頭再看。兩人站在路邊讓出行人的位置，她把材料展開，他便靠近些，看她指給自己的地方。報到和住校的事列在紙上，跟他收到的那份有相似處，也有各自要準備的東西。
甦晚晴說，先前看介紹時，她還怕真正錄進去以後，才發現要學的跟想的差得太遠。現在學校定了，她倒更想知道課堂里會怎麼講。
“我想學的那些，總不能只在介紹上看。得自己去讀，去寫，別人說我哪里沒講清楚，也要能改。”
“你現在寫得也挺清楚。”
“那是給你看。到了那邊，大家都做這個，我未必就跟得上。”
她說完又笑，接著往下講，說自己想把看過的東西講明白，不能只覺得好，卻一問好在哪兒就說不出來。林默听著，想起她當時分辨課程和學生活動時的認真，便問她，最盼的是不是有人跟她討論。
“嗯，也想听听別人的看法。”她答得很快，“有時候一本書，我覺得那里有意思，可你們都不提，我就想，是我想多了，還是別人也看見了。”
“你可以問我。”
“你得先看過。”
這句把林默逗笑了。他險些又接一句以後陪她看，話沒出口，先問她到了學校是不是要忙好些天。甦晚晴說住下來、弄清課程和每天要去的地方，都得自己慢慢熟悉，眼下還排不出哪天閑。
“總要吃飯吧。”他說，“每天總能挑一頓。”
甦晚晴把入學安排合回去︰“每天？”
“離得近，過去又不難。”
“你知道要走多久了？”
林默答不上來。兩所學校都在瀾汀，他還沒真從這頭到過那頭，可先前一高興，已經把兩邊食堂輪著吃的情景都想好了。
“那隔一天。”
“林默，你先別替我把日子排滿。”
她這回叫了全名，他才把那句一星期總行吧收住。她說自己要按家里的安排出發，到校後先住下，不能剛去就天天往外跑；林默也要報到，總不至于只剩找她吃飯這一件事。
“我也沒說別的都不干。”
“我知道。你還想做自己的事呢。以後你要忙生意，也不能把我空下來的時候都算進去，我還有我想學的。”
林默本來覺得只是約頓飯，越說倒越遠了，有點想辯解。他沒打算今天就拉她做什麼，可那句反正離得近，確實說得太輕巧，連她什麼時候能來都一並替她想完了。
“我找你吃飯，沒想讓你干活。”
“那就好好說吃飯。”
她沒把材料收起來，人也仍在他旁邊。林默看著她，忽然覺得剛才那些每天、隔天，听著都挺有把握，偏偏最想說的那句一直沒說。
“我想多見你。”
這句終于出來，後面反倒沒那麼難說了。
“以前上課，你就坐在那里。放了學走得不一條路，第二天也能見。現在我只知道都去瀾汀，別的還不知道，就想先問一句。”
甦晚晴沒有馬上回答。林默等著，剛才還嫌她講安排講得細，現在又怕她只回個嗯，那他連下一句該說什麼都想不出來。
“那你問我什麼時候有空就好了。”
“你剛說還排不出來。”
“所以到時候問。”
她將那張入學安排轉給他，上面是她要先辦的事，空著的地方也沒有給每頓飯寫好人名。林默想起自己連宿舍是什麼樣都還沒見過，竟先替兩個人定起了每天。
“行，先安頓下來，我再約你。你有空，我們就見。”
“你也得有空。”
“我會留的。”
答得快了，他怕她又覺得自己說大話，接著補了一句︰“真約好那天，我就先把自己的事安排開。”
甦晚晴這次沒再反問，笑著說好。林默听見這個字，才敢把剛才沒問完的接下去︰“那你願不願意出來？”
“我要不願意，剛才跟你說那麼多干什麼？”
他也笑了，險些又去問第一頓在哪兒吃，忍到最後只說到了再找。她說可以，到時他們各挑自己方便的時候，總能商量出來。
路邊有人經過，兩人把展開的材料往里收了收。林默替她擋住被風掀起的外頁，等她將幾張紙重新夾好，才松手。他想再多站一會兒，她也沒催著走，先問他有沒有記好聯系的辦法。
他們把能用的家中電話又對了一遍。離家前仍按這個找人；各自到了學校，先往家里報平安，也留個消息給對方，等弄清那邊怎麼接听，再互相告知。林默沒有許諾一下車就能找到她，只說等到校辦妥眼前的事，會把消息留好。
“我可能不能馬上接到。”甦晚晴說。
“我等你回信。”
“你也別沒見到我，就往我們學校跑。”
“跑去了，難道你不管飯？”
“我上課呢，你等著餓吧。”
林默笑著說那還是先問清楚。她將自己的材料裝好，他陪著她往前走，路已經走熟了，今天卻走到哪兒都覺得短。他想再找點什麼講，問完東西帶齊沒有，又嫌這話像母親盤問自己。
甦晚晴倒認真答了，說還在收，有些想帶的拿出來，後來又放回去，怕到時候自己拎不動。
“我也是。”他說，“包買小了。”
“那你少帶點。”
“我媽也這麼說。”
她笑起來，說看來阿姨說得對。林默原想讓她站自己這邊，听完只好認了，接著問她會不會舍不得家里。她說會，沒去過的地方有許多想看的，真要走，也怕自己收拾不好。
“到了再慢慢弄。”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飯都排好了。”
“這句能不能過去？”
“看你下回還排不排。”
分路口已經到了，甦晚晴停下來，提醒他到校留消息。林默說記著呢，見面的事等安頓好再問，她應下以後，先往自己的方向走。
他站在岔口，看她走出幾步。甦晚晴回過頭來，說家里還等著收東西，讓他也早點回去。
“好。”
林默看著她拿好自己的材料，沿那條路繼續走，才轉向回家的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