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魔血沿统领脸上的裂口外渗，快碰到隔离架边。
苏婉儿压下寒气，把这一小片外溢圈住。血流碰到冻线便绕回外层，仍留在可见的封口里。
火先落这里。
她指住胸印边缘。萧辰蹲在封线外，将细火送上最外端的一小段印纹。
医护接住统领空手的腕侧，指下按着真实脉息。替刀仍在架侧固定器位承住断矛，血魁只叫两边稳位，右臂低垂着。
印纹受火，边缘先缩，随后烧开一个小缺口。
统领胸口一颤，医护没松开按脉的手。
脉还在，没往下掉。
萧辰停火等着。那一小段暗纹退去，统领紧绷的半边脸缓缓松了一点，目光落向旁边的旧军。
举牌者的伤臂还包着布，木牌由同伴代拿。他听见动静，隔着封线看过来。
是你。
统领盯住他，声音很哑。
你还活着。
旧军应了一声，想挪近些，被医护留在原位。统领眼睛还跟着人看，握矛的手却依旧绷着。
萧辰让火移向第二处。
这一段才受热，统领胸口便猛地往下缩，按脉的医护脸色变了。
脉弱了！
萧辰立即减火。那条暗纹没有像先前那样往外退，反而随着胸前活脉一起扯动。
他把细火撤开，压到更窄，从旁边绕过去。
医护等了一会儿，指下重新接到脉动，才朝他报稳。
萧辰肩肋的旧痛还在，送火的手也有些发紧。他换低手腕，沿另一边试了一小截，只烧能脱开的外印。
统领喘过这一阵，脸上刚松开的部分又被魔纹拉紧。封口里的魔血猛地冲向架沿，苏婉儿手下的冰线裂了一道口。
她伤腕一痛，原先压住的一片封口险些错开。
先停火。
苏婉儿将寒气分开。认出同袍时已经稳下来的这一边单留一段，仍随印纹挣动、向外冲血的另一边另封一段。
两段之间暂隔住，外溢不再顶着同一个缺口冲。
她压稳伤腕，叫医护取已备的药料。
药匣从随军包里实取出来，医护将冷敷料铺到封口旁，配着她的寒气接住外层。浸坏一层便换下，新的药料接上后，苏婉儿才收窄一侧力量，缓过伤腕这阵痛。
钱四海在旁核出料。
用的是这批随军料，回程留份另封着。每次换下都记。
医护将用过的料收在隔离架旁，没有倒回药匣。苏婉儿重新接住两段封口，寒气仍由她守着，药料也还在耗。
萧辰等脉息稳住，再试印的外侧。
一小截退开，他便停火，让医护核脉。另一处尝到火，底下活脉又被牵起，他立即绕过，留着不动。
几次试过，能从外层脱开的印纹已经烧去。缠着活脉的那一段却仍贴在胸前，随脉息一起动。
这段留下。
萧辰收回细火。
统领抬起头，想说话，喉间却只挤出断续的气音。脸上魔纹未净，断矛仍被架侧固定器位卡着。
医护把随军隔离冷槽接到原架旁，核过扣位和承载，再将两段封口的药料与寒气接过去。
苏婉儿沿接缝检查。冷槽稳住外层回流，她才把一侧交给医护照料，自己仍看着另一侧。
医护接住统领的身体，照原隔离载位安置，继续核脉。普通伤队留在另一边，没有把他扶过去。
萧辰站起时，医护从槽旁回道。
这段印还在。人留冷槽，继续隔着。
统领握着断矛的手又绷紧了一次。
替刀稳住架侧器位，等这一阵过去。统领盯住自己的手，喘了几口气，终于让手指松下来。
他将断矛沿卡槽往外推，推到离胸前更远的位置，自己停住了手。
拿走。
声音仍沙哑，却没再向举牌同袍挥去。
血魁看了一会儿，才叫替刀接住矛杆，将固定卡刀移开。断矛实际交到架外的守护者手里，血魁借腰链退开身体，伤右臂始终垂着。
他仍留在冷槽侧。
人还隔着，别撤看守。
统领没有被扶去普通伤队。胸前缠活脉的残印仍在，脸上魔纹时紧时松，说话也要停下来喘。
苏婉儿换低伤腕，医护将耗坏的药料收走，再接新料。钱四海核过冷槽添到本节点的器重，重新扣清多人载位，留空没有被药槽占满。
他把本次耗料接在先前记录后，回程留份仍封着。
统领稍缓过气，目光转向囚室那边。
粮车。
萧辰停住脚，肋间旧痛让他没再往槽边挤。
你看见过什么？
黑血粮，从城门运走的。我被锁在窗边时，看过几趟。
统领将囚期所见慢慢说出。钱四海摊开另一页，先在页头写明待核口供。
囚期车次，隔多久？
两刻。最近看见的几趟，都是两刻。
钱四海将这个间隔记下，又让他辨看手边刻时。统领指向下一刻末，报出首车应过门的时点。
他的手随即一颤，医护接住腕侧，等脉息稳些才让他接着说。
别走正下方。那边有侧路，贴着城门外的墙，绕到靠近你们落脚的地方。
钱四海让他指清侧路与窗口的相对位置，没把这一句话画成整座城的道路。
统领在普通纸上画出自己见过的一小段，又点出路上的光点。一处并着两点，转过去才是单点，粮车从双点那边过来。
萧辰叫斥候带这页去近处比辙。
只查能接回撤链的这一截。别按口供往深处走。
斥候扣住腰链，沿已稳实面挪到观察侧路的位置。修器者给他接清回位，他才靠近最近一截可达的石路。
照明灯低低照下，石面上确有并行轮痕。
他蹲身比过，沿路转角再看旧辙的偏向，回到接应位，将见到的痕迹实指给钱四海。
最近这段与统领所画的侧路相接，轮痕也朝所指的方向去。更远处落在暗墙后，斥候没有越过去。
这一截对得上，后面我没看清。
钱四海将可见的车辙另外标下，统领的运输间隔仍留在待核处。
举牌者坐在医护接应位上，伤臂被托着，代拿木牌的同袍留在他身旁。看见斥候回来，他抬头想问，医护先让他稳住新裹的伤口。
冷槽里的统领也望向城门，但胸前残印又扯动了一下。他闭口等过这一阵，苏婉儿守着那段封口，没有撤去隔离。
萧辰与钱四海留在已核的观测位置，等到纸上所报时点。
城门里传来车轮声。
一辆车从门影后驶出来，先经过并在一起的两点光，再沿侧路转向单点。斥候一直看着它走过近段，朝接应位报出当前落点。
钱四海对过刻时，又对统领的画法。
首车过门的时点和近路光点都相合。他在这一辆旁边记下初验，周期那一行没有改成已经核定。
萧辰看向钱四海，把手指落在靠近回撤链的那段侧路上。
先看撤链旁这一截。截车点和退路一起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