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官念完一列，仍有名字没人应。
萧辰抱着长匣走到点名处。归队回签摊在桌上，钱四海携回的多队原记还压着血和灰，亲见死亡与遮断失联分作两叠。
先对原队。
伤者不必被抬回来站列，接治者送来的名字和入治回签逐个相核。太虚本端始终守扣的人也报了原编位置，没有过口的那几笔另外注明。
独立守卫送来宗主的收押回签。队官看过姓名，将受押二字落在旁边，原编那一行仍留着。
血魁让替刀把前锋交接纸递到桌上。他右臂垂着，只报撤位时各段接手的人，队官沿纸记一处处勾对。
石猛随后交出前后批接架的记录，指出自己留在太虚的时段、实际过口接岗和再跨回接末批的几笔。
有一队报过两次接稳，队官顺着石猛指出的回签找下去，核清是同一批伤架换扣，没有再算一遍人。
钱四海将多队死亡原记逐张展开，报出写记的队官。几名亲见者上前，指着自己写下的名字，确认墙倒时看见了什么、人在什么位置。
近侧那两名死者的原记也在其中。另几队留下的证言逐名相合，未见死亡的那叠始终放在另一边。
最后一张核完，队官在阵亡处落下七十三。
失联的十一人只有最后位置。后队补上的两次索灯无应也附在下面，没有一张能作亲见死亡证言。
萧辰按住那一页。
十一，留失联。继续核，没证据别改成阵亡。
队官把三行重新念出。
原编五千。在太虚核到四千九百一十六，含本端原守、接治伤军和受押宗主。阵亡七十三，失联十一。
三类逐名对回原编，才合上那本册。
旁边的旧军却还在核木牌，另一本册没有并过来。
举牌者的伤臂包着药布，同伴代他递上牌。医护点明接治位置后便将人扶走，没有叫他站在原军队列里等完。
半魔统领仍由医护看着，隔离冷槽、残印封口与续用药料一并记在旧探队那一页。三名护粮俘虏又是单独的押护记，守者报清各自接收位置。
队官拿起原军册，钱四海把旧军册推到旁边的收册处。
这边是救回的，按这本核。
太虚收验者来到桌前，钱四海解下普通木匣，核过封口后实际交到他手里。
匣中少量黑血粮样装在封瓶里，运输牌另用纸包着，来源记与截粮纸记也随匣递过去。收验者逐件查收，钱没有把匣再拿回来。
这次截的是近段一轮头车。两刻一轮，只核过眼前这条路。
钱将记录上的观测时刻指给他看。收验者照实记下，污染样留封待验，运输牌和来源纸分别收好。
苏婉儿把半魔统领接治限制交给续治医护，指清留着的那段印。
缠着活脉，没烧干净。药料继续换，冷槽隔离不能撤。他能认人，也不能让他领军。
医护核过随槽带回的药料，接下这张治疗记录。苏婉儿伤腕仍痛，将纸递稳便收回手。
萧辰把共同长匣放上稳桌，和苏婉儿先核重封的纸签。两人启开匣口，将一号的缺角、断面和新增外围坐标痕转给收验者看。
苏婉儿递出启封前后的亮度记录，收验者对照实物，在验纸上记下这几道近侧痕迹。
片仍放在原垫料里，没有交走。萧辰等他看清，合回匣盖，苏婉儿复查垫料与匣口，两人重新压封互签。
收验者收起验纸，萧辰将长匣抱回怀中。
有人挤到点名桌旁，手里捏着写有名字的旧纸。
这个人呢？他说过，回了太虚就来接我。
队官翻到十一人的那一页，对上她指着的名字，给她看最后接应位置。后队送来的记录附在下面，两次索灯都没有得到回答。
女人盯着无应二字，手里的纸慢慢垂下去。
没有回答，就是死了？
还不能这么记。
萧辰将长匣放稳，指向旁边亲见死亡的原记。
那边有亲见证言。这边只有最后位置。我们没有找到他，也没看见他死。
另一名亲友往前走，指住第二个名字，要队官再查一遍回门纸。队官当面翻过前后批接收回签，接治队那一页也取来核过，仍没有那人的名字。
那人不肯松开桌沿，问得发哑。
还能再去找吗？
萧辰看向负责这段失联原记的队官。
你收下他们的等候位置。下一回核查，前后队原记、接治和守门回签再对一遍，由你把结果回给他们。
队官在各个名字旁记下亲友在太虚的住处，又将最后位置抄给来问的人。
萧辰让他把复探准备也列在这页后面，交外端维护者核门纹与接应扣，原队核最后那段承台的可达位置。退路和人器承限能接稳，才报可以复探，不能拿这一张纸就催伤者重新进门。
我记。下回核查完，我来回话。
队官把纸压在自己的队记下，向等候的亲友点了点头。
女人接过最后位置的抄纸，折了一次，没折好，又展开。旁边的人伸手托住纸角，两人退到桌侧，仍等着队官把余下的名字核完。
萧辰没有让人把他们赶开。
收验者将方才核过的成果纸展到桌边，钱四海走过来，指明近段粮车的两次观测和截断的那一轮。
样和运输牌都已收下。烧掉的是这一轮头车的余粮，其他路没查过。
原队官往成果处落笔，旁边有人望着闭上的门口，问为何不守住城里的落脚处，再多救一些。
萧辰转向问话的人。
出征前定下的，追一号片，查路，救能救的人，断外围粮。只做这些。
他指过共同匣和桌边的验纸。
片带回来了，近路核过，截了一轮粮，旧探队也接回了太虚。城没有占。
写记的人把未占城也落下，没有往空处补上别的成果。
萧辰叫来后队官，将撤令时留下的原记放到同一张桌上。
血城的投目沿本城旧控阵压下来，墙和近路一起塌，已经超过这次任务承限。我下令按原接应位撤。
石猛报出伤队到门口时的拥挤与分批接架，原外端维护者补明每批接空后才放下一批。
后队官将两次探灯的纸记展开，指清索能送到的断边。再往前，承台仍在往黑空里坠，原接应扣已经够不到最后位置。
萧辰看着那张纸。
两次无应，台还在崩，门口只能照原载量接。我下撤令，让最后能接到的守队回来。十一人没有接出来，仍留未核。
队官将他的撤令和这些依据一同记入回报。旁边的亲友还捏着那张抄纸，没有人拿旧军获救的册去盖住失联那一页。
隔离冷槽那边，医护继续换原有药料，守者仍留在半魔统领身旁。苏婉儿听过续治回报，才回到共同匣边，伤腕压在袖内，没有再碰冷槽封口。
萧辰让当初收存出征文书的执事取来太虚留存的原任务书。执事去后方收存处取原封，核过封签，带着原页走回点名桌。
一位未参战的代表已经站到成果纸前。
到底夺了几座城？
没有。
萧辰答得很清楚。
代表看了一眼共同匣，又将成果纸推开一点。
一座都没夺，还报什么军功？这几笔该删。
执事把原任务书交到萧辰手里。萧辰接住，翻到出征前签过的那一页，将原纸放在代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