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把军需签领表压到一旁。
两宗代表的笔仍没落下。第一人把接粮记留在桌上，手却从那张错表边收了回来。
接粮的数，我们认。宗门不是这批物资。
用错了表。
萧辰看向经手者。
把原来共守的副页取来，连附件。
经手者打开随队文书袋，取出包在油纸里的几张普通副纸。他指明递送记：太虚留存处交出，随后续援粮沿军商驿路送到山口，再由他从接处带进客舍。
原署印仍留在原保管处，这几页只供核条款。两宗代表先看递送记，再将副纸摊到各自面前。
萧辰指住战时同旗下面那一行。
域内自管。你们的宗名、原旗，照旧。
第一人往下翻，找到原守位轮次与接警回报的附件。他没有急着应声，拿起岔口刚交来的回签，放到附件旁边。
我们接了这口，报讯是不是都要等你许？
收到先回。没核清的，在交出当班前说清。换人先通知接岗。
萧辰将那几处原字逐一指给他看。
不是等我准了才报。
第二人看着额外跨域调兵一栏，指尖停在那里。
那若要抽我们离开这段路，去打别处呢？
另批。你们可以拒绝。
萧辰把错表挪得更远，留出一块空处，让经手者照原约记下两宗这次能接的路段。没有将未到场的宗派名字抄进去。
第一人把手中的笔重新放回桌上，继续往下看。
副页后附着灾后救急补约。第二人读到实际签认者几字，又拿过粮记，核了今天已到客舍与粮棚的袋数。
我们现在收了援粮，就得把本宗库房全交出来？
只照愿接、实签的救急条款。自有能调的药粮布，按接下的事拨。你们库里剩什么，由你们自己管。
萧辰指向接收者已经认下的那一处。
这批到手的，记清去处。没答的，不替他签。
第二人叫经手者把护路与救急各写清，已同意的兵令也单列，别在后面留一条可以任意添兵的空栏。
萧辰看过，点头让他照写。
桌边原守者带来下一班的接位纸。岔口、涵口和内院都有人认下，两宗代表将它们压在拟约旁，逐项核本宗还留得出多少人。
谈到这里，第一人却没有拿印。他看着涵口那一行，沉声问道：
我们今日愿守。若以后守不下去，能退出吗？
不是等到你说战事结束？
萧辰摇头，将接位纸拉到两人中间。
提前通知，交班。你们既接了涵口，就得把那里的人和路交给接岗者。不能魔兵正冲过来，人无声走了。
第二人用笔尾点住岔口。
也不能只在桌上写已交，下面还让原来那班站着。
接班的人要到位，接清才算。缺人先报我，我协调。
萧辰把通知谁、交哪处、由谁实际接岗几项留在普通纸上。两宗代表拿今日的换班回签对着看，经手者将原约副页留在旁边，供他们继续核。
第一人看完，将退出前交班那一行挪到自己手边。
这条写进约里。愿意守的时候，我们认岗；要退的时候，我们先报、交清。
萧辰让经手者落下这行字。
两宗代表把拟约从头看了一遍。
粮记留在另一边。共同预警、救急、已答兵令和退出交班，都能在原约副页上找到来路，岔口与涵口的责任也写明了。
第一人将宗名写在约末，取印压下。另一人核完自己接的路段，跟着署印。
愿脱控的弟子推来一张守位纸，只认其中自己能守的内院位置，没有替仍在接治的人作答。经手者将它附在新约后，留一份给当地核班。
这次新约的署印原纸装入驿袋，交给实际来取的驿递者。萧辰看着他核袋口、写接收记，再沿客舍外的旧路返回山口驿。
送总台。各处收到了，先回收讯，纸记照原路递。
驿递者应下。接讯者只将已启送的口令逐站传回，桌上的纸没有随镜光消失。
北原守位又换过几班。各站换车、换递送人留下的接记，陆续送到客舍。先来的总台口令报明收到北原署印，随后才有带纸的驿人抵达。
萧辰让他当面开袋。
袋内是总台收执与各参与处的回执副件，每份都附原站递送记。东荒的参与节点回认同式承诺，南岭也报明所接的维护与传讯轮次，未接的路没有添到纸上。
中州那一页列着两支线路。太虚与大周分别回了本支的事，页首仍只有中州一个域名。
萧辰把两支回执并在一起，往下核西漠。
那份签认来自仍留太虚的西漠维护代表，经总台收下，再交驿递送来。纸上沿用本宗实际能接的站段：石井站收车，沙口站换护送人。
两处旧交接记附在后面，段外留白。萧辰没有将这份签认移到北原山路上。
两宗代表也凑近来看。第一人指着自己这次署下的北原条目，问那位递送者总台有没有另添归属。
对方翻开收执，念出照原约收认的回话。那一页没有把宗名改成圣殿属部。
萧辰将回执摊平。
各认各的段。你们接清的，记在这里。
客舍外，维护者已经把原随援器材搬到值讯处。他照这次认下的路段接好传讯器，接讯者守在旁边，先向岔口报试讯。
岔口守者报回当班姓名，涵口接着回认。内院那一处迟了些，接讯者没有替他答，等守者自己报清接治位置，才记下收到。
萧辰走到门边，看维护者核各处回话。第一轮接稳后，下一班接讯者来到架旁，前一人将未核的那条伤路消息交给他，当面说清。
新接班者复述完，再向原路发回口令。总台随后回到北原接点，报已收本班交接。
两宗代表原本一直站在萧辰身后，此时各自走去找本宗守者。援者退下来换药，他们的人已经在岔口与涵口接住下一班。
一名内院弟子拿着卷起的旧旗，站在门边迟疑。经手者核过他的守位纸，没有叫他换掉宗名，他便将原旗挂回自己认下的那处。
两宗的旗也还在。新接点的名录只记愿守者和实接位置，没把远处未到的宗派并进来。
维护者最后送来原守眼的回记。五处实体印仍在原眼位，维护照旧。北原新增的这一页，记的是传讯、轮班和护路接点。
萧辰回到议事桌，将收到的各地纸件核过，交经手者分留。肩侧换下的缠布还带着血，他抬臂时疼得一顿，没有再叫援者替已接稳的地方班守口。
近侧共同匣仍封着。苏婉儿核过封纸和绑带，萧辰将匣放稳，才看向接讯处送来的总图。
原先空着的北原参与标记亮了。
那道连接接到东荒、中州、西漠、南岭已有的标记间。五地认下的轮班与情报接点都亮在图上，苍龙旗从各域标记之间升起。
桌边的北原代表看着自家那一段，掌下还压着原宗名的回签。
萧辰的手刚离开图边，近侧响起极轻的一声。
共同匣震了一下。
封纸没破，绑带也没有松。他抬手托住匣侧，苏婉儿核住另一边封口。
萧辰掌心触到那点震动，体内原本沉静的法则，也跟着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