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圣的主锋压到了接口前。
苏婉儿没有抬印正顶。她扣住身前那一缕余波，拨正校准接口的开口方向，将护口缩到第三点现有回纹的一侧。
太虚外端报回当前接角尚可续。她等这句回认到手，才将自己的寒力贴着那缕余波往侧边偏。
余波擦过接口，打碎一块原已裂角的阵材。
更重的主锋却还在后面。
苏婉儿收紧护口，提起接口，贴着第三点石记向后侧错开一步。内印仍守这一向的余波，没有追着整道掌势罩出去。
主锋落到她刚让出的石地上。
石块炸裂，尘土撞向雷圈边沿。她撑住回纹，旧腕疼得一抖，差点让接口脱手，便以手肘抵住身侧，重新扣稳。
第三点的石记没有被主锋击中。她将接口收在石记背侧，取剩下的有限阵材贴住原纹，等外端再回接清。
那一缕偏开的余波终于散在空地上，个人内印的光也弱下去一些。
苏婉儿没有补一片更大的寒幕，只把尚能守住的那一向压稳。
萧辰看清她的站位，收住向侧街换开的念头。
第二点已经成了裂坑，石记与接纹都不再回应。外墙缺口和内侧空坪的记号仍在，他将自己脚下的换位收回第三点已验范围，退到她所守方向的后侧。
他的脚仍在雷纹内。
苏婉儿不再需要扭身去护另一边接口，萧辰也没有把头顶承劫的气息送向她。他稳住骨路，背匣的带子又勒到腰侧血口。
这边你守。我接雷。
云腹雷光砸下。
萧辰抬起双臂，自身苍龙之力迎上主雷。肩侧破开的旧伤再渗出血，掌背焦皮被雷力扯得发痛，他在场内压住脚步，没有退到苏婉儿那处护口。
碎石从他脚边崩出去，她只偏开越向返纹的细碎余波，寒力没有伸进他的头顶。
太虚外端继续报当轮回纹。苏婉儿听清接续，指尖按住仅剩的那一小段阵边，伤腕越握越僵。
侧街上的魔圣忽然抬手。
一道魔力从圈外探向将落的雷光，没有先打地面。银亮的雷边多出一条暗色，贴着主雷往萧辰肩臂处落。
苏婉儿看见两股颜色接在一起，立刻指向那里。
雷外贴了异色，侧街那边送进来的！
萧辰抬眼，看见那条暗色顺雷而下。他没有把整道雷甩出去，龙皇真火从自身掌间起，压成一线烧向附着处。
魔力在雷外翻了一下，试着钻向他肩侧伤口。萧辰将火贴紧，烧断那一小截暗色，火量却不敢跟着无限加大。
至阳热灼已经在骨路里顶起。
他压低自己添出的火，等暗色烧尽，立刻收回真火。落下来的雷光恢复银亮，主体雷力仍撞到他身上。
胸臂间骨光骤亮，萧辰闷哼，腰侧血顺着衣摆滴下。他将这一股雷势压进自己能接的骨路，肩肋疼得呼吸发断，双脚仍站在雷内。
苏婉儿守着雷圈外的那一向，接口又收到了外端回认。
萧辰撑住主雷，焦伤的掌背没有松开。
返纹边沿又被余波掀起一角。
苏婉儿将个人内印压低，把已经变薄的寒力收在这一向。她从印中接出自己还能用的一段印息，贴回纹稳住，光便又暗下去一些。
伤腕僵得难以转动，她改用另一只手接住印侧，没有向萧辰头顶伸。
萧辰看见她手背的抖动，脚步仍留在雷内。
撑不住，就报收口。别等我这轮雷落完。
苏婉儿核住第三点那条尚亮的回纹，答得很清楚。
我报收口，就沿这条返路退。你收好自己那边的引动。
我听见就收。不让雷拖进你的路。
她向太虚外端报明是约定的退讯，让两人认清。原两名维护替岗分别复述，主扣、续供仍由他们承着，真收到退讯便沿现有回纹接人。
苏婉儿听清后，才把指尖压回阵边。
守门的魔圣仍占着原缺口，侧街那人没有撤开。刚转攻接口的第三人看见护口缩窄，往圈外近处挪了半步。
她没有因此进雷圈。能守的那一向还在，报退的讯路也还在，她只把余下的印息留给这处。
头顶这一轮主雷继续下压。
萧辰先接住落向双臂的雷势，再将骨路各段压稳。第三点外的返纹传来接清回话，他没有借那层微光卸掉自己胸臂间的雷。
最后一阵亮光落下时，他膝弯几乎折下去。
腰侧血口被匣带牵得更疼，掌背焦伤也在裂。他咬牙收小至阳之火，等前面承住的骨路稳下，才把后面的那股雷接完。
七段骨光接续起来，没有一起熄掉。
这一轮主雷终于落完。
萧辰双脚仍踩在石地上，抬起手时，血从指边滴下。身体里磨过的那股法则还在，旧肩裂口没有合上，骨路也未变成圣人的天地。
他先看苏婉儿。她仍在雷外，第三点回纹也没有被撤掉。
然后，他看见云下的雷面缺了一角。
那处不在魔力刚才附来的侧边。周围雷纹仍亮，到了那一角就断开，整块空处显在连着的纹路间，像有什么被挖走了。
萧辰没有伸手去试那片空处。他换了一个站得住的角度再看，断边仍在，不是碎械烟尘挡出的阴影。
那边有缺。
苏婉儿顺他所指看去，接口没有给出这角雷面的解释。她只核住眼前返纹，把远处余波的方向报给他，没有拿各地回话去填那块未知。
萧辰将神念沿龙皇戒里的旧路送入。
崩缺的空龙台仍在原处，旧路接到台侧的残魂。他把自己此刻看见的雷面送过去，只留断边与周围还在亮的纹路。
龙皇前辈，看这一角。
那道残念停在台侧，隔了一息，才有回话。
有缺陷。
萧辰等他再看。残魂的目光只随他送来的这一面停住，没有越过旧路去搜雷后藏着什么。
您认得它怎么缺的？
记不起。残下的记忆，只够我认出眼前有缺。
龙皇残魂没有替他接剩下的雷力。那道旧路里也没送出修补崩台的力量，萧辰肩肋间的热灼仍需自己压着。
他把神念留在能联到的旧处，目光重新落到缺角。
周围雷光向那里收了一点。
空处里浮出几道印记轮廓，先后亮起，像他刚核过的东荒、中州、西漠、南岭与北原参与印记。它们没有飞向圈外守者，只在那块缺处聚拢。
五地印记汇成一只主座的影子。
座上空着，扶手与座沿逐渐显清。萧辰掌边的法则随之有了牵动，眼前那只空座似乎正在等他伸手。
他体内刚接稳的力量朝那边回应了一下，独掌这些印记的念头也跟着涌起。座影落在雷面里，周围的光一条条朝主位靠拢，让人想站上去，将它们全收在手中。
萧辰仍看着，没有碰座。
背后的共同匣还封着，一号没有从匣中飞出。苏婉儿手边只有自己的内印，雷圈外三名魔圣也仍在各自的围守位置。
座影里却浮着越来越清楚的细线。
萧辰的目光从空着的主位往下移，看见座下并没有悬空。那些拟出的连接绕过座脚，沿熟悉的守位方向延伸。
东荒三处、皇陵那处、太虚那处，轮廓一一显在主座下方。
那只座影，仍拟连着他刚保住的人间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