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夢琳低低地笑出聲，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紀一森的鼻尖。她沒有退開，就這麼近地望著他，指尖輕輕踫了踫他發燙的臉頰。
“嘴這麼甜？”她語氣放得很輕，“那看著我，再說一遍。”
紀一森愣了一下，耳尖紅得快要滴血。他抬著眼，視線牢牢鎖在她臉上，不敢再躲閃。路燈把她的輪廓裹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你最好看。”他一字一頓，聲音依舊微微發顫，卻堅定了許多。
“在我眼里，沒有人比姐姐你更好看。”
張夢琳的指尖順著他下頜的線條慢慢滑下去，停在他的下巴，輕輕托了一下。
“是嗎？”她眉眼彎起來，笑意藏在眼底，“那小森森，打算怎麼證明給我看？”
紀一森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跳擂鼓似的撞著胸腔。他遲疑片刻，小心翼翼抬起手，覆在她托著自己下巴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發僵。
“都听你的。”他輕聲說道。
路燈把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貼在一起。張夢琳望著他無措又認真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涂，微微傾身，靠近了幾分。
“那……”她的聲音輕得像風，“靠近一點好不好。”
張夢琳抬手，輕輕扣住他的後頸。她微微加深這個吻，動作溫柔。
路燈暖黃的光籠罩住相擁的兩人，樹影晃動，將周遭的喧囂都隔遠了。良久，她才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氣息噴灑在他的臉上。
張夢琳低笑著，氣息拂在他泛紅的唇上︰“這樣就算證明給我看了嗎，一森？”
“嗯…算，只要是你，怎麼都可以。”
兩人慢慢分開，張夢琳松開扣在他後頸的手，指尖還殘留著他皮膚溫熱的觸感。
紀一森還沒緩過來，目光黏在她臉上舍不得移開，指尖依舊輕輕搭在她腰側，遲遲不願收回。
“還愣著做什麼？”張夢琳彎起眼楮，伸手牽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溫熱柔軟，牢牢裹住紀一森微微出汗的手掌。
紀一森下意識握緊，指節微微用力。“現在我們去接著逛？”他輕聲問，聲音還有一點沒散去的沙啞。
“沿著這條路慢慢走走吧。”張夢琳側頭看向路邊延伸向遠處的林蔭道。
兩人並肩往前走，腳步放得很慢。路燈一盞盞向後掠過，地面的影子時而分開，又很快靠在一起。
紀一森一直悄悄側過頭看她，側臉浸在暖黃燈光里，柔和得不像話。
張夢琳余光瞥見他的小動作，輕輕笑了︰“總看我干什麼？”
“想看，怎麼看都看不夠。”紀一森說得很坦誠，耳尖又泛起淺紅。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抬手理了理他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指尖劃過他的眉骨。“現在真是越來越會說了，比以前強了不少呢。”
“只對你這樣。”紀一森目光看著她，眼神純粹又認真，“別人我可不會說這些。”
張夢琳心頭一軟，牽著他繼續往前走。“冷不冷？我們回家吧。”
紀一森搖了搖頭，開口輕聲回應︰“不冷，牽著你的手，一點都不冷。”
張夢琳眉眼輕輕彎起，對他今天的表現很滿意，“不冷就行，可我有點冷了，我們還是回家吧。”
“好，都听你的。”紀一森取下自己的圍巾，圍在她的脖子上，一圈一圈給她戴好。
“走吧，我們回家。”張夢琳本來是牽著他的手，換成了挽著他的胳膊。
…
暮色徹底沉下來，鄉下的夜靜得很，沒有城市連綿不斷的車流噪音，只有偶爾幾聲狗叫。
奶奶吃過飯後早早回了屋，院子里只留下兩張矮小板凳，挨在老槐樹下。林熙搬出來，又拎了件厚外套，輕輕搭在洛薇薇肩上。
“夜里還是有點冷的。”他輕聲說，挨著洛薇薇身邊坐下。
“那我們就看一會兒就好了。”洛薇薇輕聲回應著，靠在林熙的肩頭。
抬頭便是漫天星辰，密密麻麻鋪在墨藍色的天幕上，亮得觸手可及。星光淡淡的，映在洛薇薇的眼中，像是眼楮里裝滿了星星，一閃一閃的。
洛薇薇仰著頭，呼吸放得很輕。她很少看見這樣完整的夜空，城市的光把星星都藏起來了。
她小聲在林熙耳邊開口︰“好多星星。”
“小時候，我爺爺常帶我在這里看，他說，天上亮著的，是走了的人。”
林熙側過頭看她，能看見她被星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他知道，她在想爺爺，想爸爸。
“他們都在看著嗎？”林熙輕聲問。
“嗯嗯。”洛薇薇抬眼看向他，眼中帶著細碎星光，“看見我，也看見你。”
林熙伸手慢慢握住她的手，指尖溫熱，穩穩包裹住她略涼的手掌。洛薇薇指尖微微蜷起，輕輕回握。
“林熙哥哥，以後每年都陪我看一次星星好不好？”她抬眼，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想看，我就一直在你身邊。”林熙輕聲應著，抬手輕撫著她略有些涼的臉龐。
星光落滿兩人交握的手，落在安靜的小院里。此刻，他們是彼此的依靠。
奶奶屋里的燈亮著，她坐在窗邊，手里捻著針線，本來打算縫補一件舊衣衫。她听見院子里傳來低低的說話聲，便悄悄抬眼望出去。
老槐樹下兩個身影挨在一起，肩靠著肩，手緊緊交握，仰頭望著漫天的星星。夜色把少年人的輪廓柔化，星光淺淺覆在他們身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奶奶沒有出聲，手里的針線慢慢停住。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漂泊與苦難。她心里知道，曾經的薇薇心底藏著委屈的影子，她在那個家里過得不好，做奶奶的和孫女一年也就見一次面，幫不上忙。但好在身邊有個小熙陪著她，不然都不敢想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奶奶輕輕嘆了口氣，不是難過，是軟乎乎的欣慰。
她沒有推開窗去打擾，只是緩緩放下針線，指尖輕輕摩挲布料。
“好好的。”她低聲自言自語，聲音輕得融進夜里，“都好好的就行。”
她慢慢起身，輕輕拉上一層薄紗窗簾，擋住視線，給院子里的兩人留足獨處的夜色與安靜。屋子里靜了，只余下一點微弱燈光，不再向外窺探。
院子里洛薇薇還沒察覺屋內的動靜，只是靜靜靠著林熙的肩，望著閃爍不休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