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洛薇薇臉色羞紅，把臉埋到被子里。
“好了，也該起床了吧，奶奶好像已經在做飯了。”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洛薇薇在被子里悶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掀開被子的一角，一雙明亮亮的眼楮望出來，耳尖依舊泛著熱紅。
“知道啦。”她聲音悶悶的，抬手拿開他還停留在臉頰上的手，慢吞吞坐起身，棉被從肩頭滑落半截。
窗外已經亮透，農家院子里飄來柴火混著青菜的淡香，奶奶在廚房輕敲鐵鍋的聲響隱約傳進屋。
林熙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不急，慢慢穿，我先出去幫奶奶打下手。”
洛薇薇點點頭，看著他轉身走出房間，門輕輕合上。她低頭攥著被褥，指尖輕輕摩挲布料，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點淺淡的弧度。
起身穿好衣服後走出屋門，院子里的陽光落在肩頭。奶奶正站在灶台邊擇菜，看見她出來，笑著抬眼招呼。
“薇薇醒啦，快來，咱們三個一起準備早飯。”
“來啦！”
洛薇薇踩著青石板走到廚房門口，柴火燃燒的暖烘烘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泥土與新鮮蔬菜的清香。
奶奶手里攥著一把嫩青菜，抬頭看見她，眼角的皺紋都彎起來︰“來薇薇，幫我把這菜上的黃葉摘一摘。”
她應了一聲，乖乖搬了個矮小板凳，挨著灶台邊坐下，指尖輕輕撥開菜葉，一點點挑去枯掉的邊角。
林熙正站在水池旁清洗剛從後院拔出來的蘿卜，水流嘩嘩淌過白色的蘿卜皮。
“蘿卜要切厚片炖，炖軟了才好吃。”奶奶一邊往灶膛添柴火，一邊隨口叮囑，火苗散發著暖光映在她的臉上。
柴火 啪作響，鐵鍋漸漸燒熱，油煙裹著肉香慢慢彌漫在小小的廚房里。沒有急促的話語，只有水流聲、柴火爆裂的輕響，和三人斷斷續續閑聊的聲音，安靜又踏實。
過了許久，炖好的土雞被端上桌。
奶奶盛了三碗米飯，瓷碗邊緣帶著一點磕踫的舊痕。她把第一碗遞到洛薇薇手里，笑著叮囑︰“快嘗嘗，土雞炖了好久，肉都炖爛了。”
洛薇薇雙手接過碗，鼻尖縈繞著濃郁鮮美的雞湯香氣。她拿起勺子舀了一點湯，溫熱的滋味滑進喉嚨，暖意一路落到心底。
“湯真好喝啊，你們也快嘗嘗。”她眉眼彎起來，晃了晃腦袋。
林熙坐在她身側，順手挑掉湯面上浮著的油花，往她碗里夾了一塊嫩雞肉。“慢點吃，別燙著。”
“嗯嗯，謝謝林熙哥哥。”洛薇薇輕聲應著他。
奶奶坐在對面，慢慢吃著米飯，目光溫和地看著眼前兩個年輕人，隨口說起往年的一些小事。
飯菜的香氣漫在空氣里。這一刻安穩平和，听著奶奶說些以前的事，洛薇薇悄悄在心里許願，希望這樣溫柔的時刻，可以久一點，再久一點。
…
“天氣不錯，現在氣溫剛好也不冷，要不再去釣個魚？吃完飯剛坐了一會兒，洛薇薇便提議道。
“行啊，再去一次，我去拿魚竿。”林熙也同意道，說著起身回屋里拿魚竿。
林熙很快拎著上次用過的兩根魚竿出來，竿身樸素，是早些年留在老家的舊物，還捎上了小馬扎、裝魚餌的小鐵盒和一只空水桶。
這次的裝備非常齊全，奶奶倚在門框邊笑，囑咐他們早點回來，別往河灣深處走。
兩人一邊應著，一邊出了門，沿著田埂慢慢往河邊走。午後的陽光曬在身上暖融融的，驅散冬日的冷。
洛薇薇走在身側，腳下泥土被凍的有點硬，像踩在石頭上一樣。
到了熟悉的河岸，林熙把小馬扎鋪開，遞給洛薇薇一個，又低頭穿餌。魚鉤掛上後，他抬手將魚線輕輕一拋，魚墜帶著餌“咚”地落進清亮的河水里，水面漾開一圈圈細碎漣漪。
洛薇薇學著他的樣子拋竿，力道沒控制好，魚線纏在了岸邊的矮灌木上。她微微一怔，有點窘迫，側過頭帶著求助的目光看向林熙。
“幫幫我，林熙哥哥。”
林熙側過頭低笑，伸手過去幫她慢慢解開纏繞的魚線，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溫溫的。
“別急，手腕輕一點。”林熙聲音放得很輕，耐心教她握竿的姿勢，“盯著浮漂，它往下沉的時候再提竿。”
洛薇薇點點頭，重新拋出魚線。魚竿架在岸邊的支架上，兩人並排坐著，安靜望著河面。遠處有幾聲鳥叫，水流緩緩淌過，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
等了許久浮漂都沒動靜，洛薇薇也不心急，側頭看林熙的側臉。陽光落在他下頜，柔和了輪廓。
“會不會今天一條魚都釣不到？”她小聲的問，生怕驚了河里的魚。
林熙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淺淺笑意︰“釣不到也沒關系，就當陪你出來玩了。”
水面波光晃動，浮漂靜靜立在水中。不用追趕時間，沒有城市里那些喧鬧，這一刻，只屬于他們兩個人。
沒過片刻，洛薇薇眼前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動了動了！”她下意識攥緊魚竿。
洛薇薇心頭一緊，攥著魚竿的手瞬間收緊，想起林熙剛剛說的要領，稍稍頓了半秒，猛地向上揚竿。
魚線繃緊，水面嘩啦一聲炸開細碎水花，一條不大的鯽魚在半空掙扎，銀亮的鱗片反射著午後的日光，尾鰭不停甩動。
“釣到了！”洛薇薇眼楮一下子亮起來，驚喜的聲音都帶著顫。
林熙立刻傾身過來，伸手小心穩住魚竿，另一只手輕輕捏住魚身，摘鉤的時候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跑了這條小魚。鯽魚還在擺尾巴，水珠濺在他的手背。
“運氣不錯。”他抬眼看向洛薇薇，眉眼彎起，把這條小魚放進腳邊的水桶里，清水裹著魚兒，在桶里輕輕打轉，“第一條是你釣上來的。”
兩人繼續並排坐著，魚竿架在支架上。風從河面漫過來，帶著水汽，吹起洛薇薇的頭發。她悄悄往林熙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挨著他的胳膊。
“原來釣魚這麼有意思。”她輕聲說道。
林熙側過頭看她，眼神溫柔︰“有意思的不是釣魚，是跟你一起。”
水面安靜流淌，後來浮漂又動了幾次，有兩次空竿，林熙又釣上來一條稍大些的白條。水桶里兩條魚慢悠悠游著，不算豐盛，卻足夠開心。
太陽逐漸向西滑落，光線變得柔和。林熙看了眼天色，伸手收線︰“差不多該回去了，給奶奶看看我們的成果。”
洛薇薇還有點舍不得，卻也乖乖跟著收竿，幫他把支架、小馬扎一件件收攏。提起水桶，看著里面兩條鮮活的小魚，眼底盛滿笑意。
回去的田埂上，兩人並肩慢行，水桶拎在林熙手里，隨著腳步輕輕晃蕩，桶里時不時傳出魚甩尾的輕響。
兩人踏著輕快的腳步走回院子，大門被輕輕推開，奶奶正坐在屋檐下逗小狗，听見動靜抬起頭，目光落在林熙手里晃悠的水桶上。
“喲，還真釣上來魚啦？”奶奶放下手里的小狗，上前探過頭看了看水桶，渾濁的眼楮里漾開笑意。
洛薇薇快步湊上前，彎著腰指著桶里的鯽魚，聲音輕快︰“奶奶，這條是我釣上來的！另一條是林熙哥哥釣上來的！”
奶奶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笑得和藹︰“薇薇和小熙真厲害，晚上咱們就把這魚收拾出來，簡單清炖，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