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熱氣不斷升騰，辛辣鮮香的氣味漫在四周。窗外的雪還沒有停，行人匆匆走過街道。一桌好友邊吃邊說笑，時不時踫一下裝著酸梅湯的玻璃杯，清脆的輕響混著幾個人的說笑聲。
吃到後半段，洛薇薇額頭上沁出一層薄薄的細汗，她抬手捋了捋額前散落的碎發。林熙抽出一張紙巾，很自然地伸過去，輕輕幫她擦了擦額角的薄汗。
“吃得熱了？”他低聲問。
“有一點，屋里暖氣加上火鍋熱氣，渾身都暖乎乎的。”洛薇薇小口咬著蝦滑，笑意漾在眼底。
鄰座的張夢琳恰好瞥見這一幕，忍不住笑著打趣︰“哎喲，當著我們大伙的面還這麼貼心呢。”
洛薇薇臉頰微微一熱，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坐在另一邊的白鑫抬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酸梅湯，眼里帶著幾分羨慕，淺淺笑了笑。
紀一森夾起一塊涮好的肥牛放進碗里，看向林熙︰“話說回來，咱們這才剛放高三寒假，時間過得也太快了，距離高考居然只剩不到五個月了。前陣子期末復習簡直熬得人頭都大。”
一提高考，氣氛稍稍柔和下來。
林熙點點頭，指尖在桌下輕輕踫了踫洛薇薇的手背︰“是啊，寒假也不能松懈，過年之後回去就要一輪收尾二輪復習了。”
白鑫托著下巴，語氣帶著一點悵然︰“我在家還總靜不下心做題。一邊想趁著放假好好歇口氣，一想到高考心里又慌得不行。我還從來沒有在下雪天痛痛快快出去玩過，總覺得不敢分心。”
洛薇薇側過頭看向她，熱心開口︰“偶爾放松沒關系的。等之後哪天有空了，我們做完當天的復習任務，一起出來玩玩吧，一直悶在家里刷題也容易學累。”
“真的可以嗎？”白鑫眼楮一下子亮起來。
咕嘟咕嘟翻滾的火鍋不斷升騰起白茫茫的熱氣，氤氳了整張圓桌。窗外的雪花依舊慢悠悠飄墜，街邊路燈散出暖黃的光暈，落在積雪的人行道上。
紀一森和林熙聊起學校里的事，說起班里老師布置的寒假卷子、開學之後的模擬考試，兩個男生說得熱火朝天。
幾盤牛羊肉漸漸見了底，服務員走過來添了一鍋滾燙的湯底。
林熙順手拿起公勺，給洛薇薇舀了一勺煮軟的娃娃菜放到她碗里，低聲跟她說︰“蝦滑別吃太多，多吃點菜解解膩。”
洛薇薇笑著點點頭︰“知道啦，還是你考慮的周到。”
張夢琳看著他們倆，忍不住笑出聲︰“你們談戀愛看著可真甜啊，結婚了得多幸福啊。”
這句話落下來，洛薇薇的耳根一下子泛起淡淡的紅色，她低下頭，拿筷子輕輕撥弄碗里的菜葉。
林熙的目光落向身旁的女孩，眼底盛著溫柔，沒有立刻答話。他伸出手，指尖很輕地踫了踫洛薇薇垂落在臉頰邊的碎發。
“現在我們高中還沒畢業呢，結婚還早呢，不過肯定會結婚的。”林熙緩緩開口。
洛薇薇听著林熙的話耳尖有些泛紅。
白鑫安靜坐在一旁听著，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包廂之內暖意融融，火鍋持續發出輕微的沸騰聲響。
窗外是一月寒冬落雪的夜晚，少年少女圍坐一桌，一邊享受難得的寒假歡聚時光，心底又都藏著屬于高三這一年，關于高考、關于未來的期許。
紀一森舉起手里的酸梅湯玻璃杯︰“那就以飲料代酒，祝咱們幾個，六月份都能得償所願。”
幾只玻璃杯輕輕踫在一起，清脆的踫撞聲響，混著少年少女的笑語，消散在暖融融的空氣之中。
飯後幾個人裹緊厚厚的外套走出火鍋店。
外面一月的夜風夾著細碎的落雪，地面結了薄薄一層濕滑的冰。街邊路燈灑下昏黃的光，雪花一縷縷在燈光下飛舞。
紀一森提前把車開到飯店門口，幾個人拉開車門依次坐進去。白鑫坐在後排靠左，洛薇薇和林熙挨著坐在後排右側，張夢琳坐在副駕駛。車窗上蒙著一層寒氣，紀一森打開暖風，溫熱的氣流緩緩吹散車里的冷意。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落雪的街道上，窗外不斷向後掠過積雪的行道樹。一路說說笑笑，先送白鑫回去。
車在小區大門邊緩緩停下。
白鑫解開安全帶，回過頭跟大家揮手道別︰“今天謝謝你們啦，這頓飯吃得很開心。回去路上開車慢一點，下雪路滑。咱們有空再聯系！”
“好，到家記得發消息。”洛薇薇探出身子叮囑她。
林熙也朝她點了點頭。
白鑫推開車門，踩著薄薄積雪跑進小區樓棟。
紀一森等看著白鑫的身影消失之後，重新發動汽車，繼續往前開。
接下來去往林熙與洛薇薇住的那套房子。
一路上後排的洛薇薇有些犯困，不知不覺就輕輕靠在了林熙的肩頭。林熙側過頭，看見女孩長長的睫毛，便悄悄抬起手，把自己的外套袖子往上拉了拉，盡量讓她靠得舒服些。
沒過多久車子抵達公寓樓下。
林熙先輕輕搖了搖洛薇薇的胳膊︰“薇薇，到樓下了。”
洛薇薇這才迷迷糊糊睜開眼楮。兩個人打開車門下了車。
站在雪地里，洛薇薇彎腰對著車窗里面說道︰“你們路上小心。”
“嗯，早點上樓休息。”副駕的張夢琳笑著跟他們道別。
紀一森也抬了抬手︰“我們先走了。”
看著他們轉身走進單元樓之後，紀一森重新踩下油門。車里只剩下他和張夢琳兩個人。
車子很快就開到他們自家那棟小區，兩個人家住對門。
熄火下車，兩個人並肩踏著積雪走上單元樓道。
張夢琳一邊掏鑰匙一邊隨口說道︰“抱抱我。”
紀一森跟在她身旁，走到自家門口，目光看向她，輕笑一聲︰“好啊。”他上前輕輕抱著張夢琳。
兩人擁抱在一起，感受著對方傳來的溫暖，在寒冷的夜里似乎也不那麼冷了。緩緩分開後，目光踫在一起，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懂了意思。兩人的唇踫在一起，唇瓣有些微涼，唇齒相依，互相取暖。
過了許久，兩人才分開，輕輕喘著氣。互道晚安之後，各自打開自家的房門，回了家。
外面夜色更深，依舊有零星雪花靜靜飄落，整座城市已經沉沉地籠罩在冬夜的寂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