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店里，熱湯裊裊升騰起白霧，將暖黃的燈光揉得軟軟的。
大家手里都捧著溫熱的杯子，聊起新一年快要到來，各自心里藏著的心願，氣氛慢慢靜了一點，不再是方才打鬧的熱鬧，多了幾分認真。
張夢琳先撐著下巴開口，眼底帶著亮晶晶的期待︰“我的新年心願嘛，首先希望家里所有人都健健康康，少生病。然後……”
她側頭瞥了一眼身側的紀一森，耳尖微微發燙，聲音放輕，“希望我和紀一森可以一直這樣，不用轟轟烈烈，平平常常就好。可以一起去逛很多街，打卡很多好吃的小店，有空就一起短途出游，不用總是匆匆忙忙的。”
紀一森听完，指尖輕輕踫了踫她放在桌面的手背，平靜而認真地接話︰“我的心願很簡單。希望家人平安，夢琳能夠一直開開心心，不用被煩心事困住。”
“我想多攢一點時間，多陪她去想去的地方。也希望自己能更穩重，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站在她前面，替她分擔。”
說完，幾個人的目光輕輕轉向洛薇薇。
洛薇薇握著陶瓷水杯，指尖貼著溫熱的杯壁，慢慢開口，聲音輕柔卻很篤定︰“我第一個心願，是奶奶身體好好的，腰腿舒服，胃口好，每天都能睡得安穩。”
“以前我從來不敢奢望長久安穩的日子，現在我希望這種安穩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林熙，眼尾帶著淺淺的笑意︰“第二個心願，希望我和林熙一直這樣，我們沒有隔閡，有什麼事都可以好好說。不用害怕黑暗，不用總覺得自己是累贅。”
“我想慢慢去體驗更多以前不敢嘗試的小事，去看更多風景，多拍好看的照片。也希望過去那些不好的回憶，不會再輕易困住我。”
林熙安靜听完，伸手輕輕覆住洛薇薇放在桌上的手，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我的心願，大半都和薇薇有關。希望她可以一直自信，不用敏感內耗，能坦然接納所有屬于她的美好。”
“我想一直陪著她，保護她，把她想要的安穩生活穩穩守住。希望奶奶身體健康，無病無災。也希望我們身邊的朋友，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平和與快樂。”
“等以後的日子，我想和薇薇一起，去很多地方，記錄很多屬于我們的瞬間。”
最後輪到白鑫。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玻璃杯的邊緣，神色淡然溫和，沒有太多熱烈的期許，卻足夠真誠。
“我的心願沒有那麼多。希望所有曾經受過委屈的人，都能慢慢和過去和解，不再被過往的陰影糾纏。”
“希望我自己，能夠繼續往前走，慢慢放下那些壓在心底的事，活得更輕松自在。不用強求太多東西，日子安穩，內心平靜就夠了。”
“也希望你們所有人，心里期待的事，慢慢都能如願，歲歲平安，所有的溫柔都能被好好接住。”
熱氣在幾人之間緩緩飄散，窗外偶爾有行人的笑聲遠遠傳進來。
沒有夸張宏大的願望，全是藏在日常里細碎、真切的期盼。
張夢琳長長呼了一口氣，笑著舉起水杯︰“來，預祝新的一年，大家的心願都能慢慢實現！”
五只杯子輕輕踫在一起，發出清脆輕響。
“預祝一切如願。”
夜宵店的門在身後關上，一股清冷的晚風迎面撲來，混著街邊殘留的煙火氣息。
其余三人站在路口道別，紀一森把張夢琳的圍巾往上攏了攏，白鑫朝他們揮揮手，幾人簡單說了幾句路上小心，便分頭往不同方向離開。
整條街道安靜了不少，只剩下零星的路燈，把路面染成暖黃色。林熙自然牽住洛薇薇的手，將她冰涼的手掌攥緊，塞進自己外套口袋里，兩人慢慢步行往公寓走。
洛薇薇安安靜靜靠在他身側，腳步放得很慢，腦子里還回味著剛才在飯桌上聊起的心願。
“剛剛大家說心願的時候，我心里忽然有點感慨。”洛薇薇輕輕開口，聲音在夜里輕輕的，“放在以前，我根本不敢想以後，連期待都不敢有。”
林熙側過頭看她，腳步沒有停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現在不一樣了。你可以放心去期待，不用怕落空。”
洛薇薇仰頭望他，路燈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出淺淺的陰影。“我剛才說希望過去的回憶不要再困住我，不是說那些事情會消失。只是我不想再讓它左右我的情緒了。”
“我知道的。”林熙放緩語速，“不用強迫自己徹底忘掉，慢慢來就好。就算哪天又覺得難受，我都在你身邊。”
洛薇薇停下腳步，微微站定，伸手輕輕抱住他的胳膊，臉頰貼在他的衣袖上。“有你在，我才敢一點點往前走。”
林熙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以後還有很多很多小事可以一起做。之後抽空陪奶奶置辦年貨，等春天來了，我們還可以去郊外踏青，拍很多照片。”
“嗯。”洛薇薇彎起嘴角，眼底帶著淺淺笑意，“想到這些，就很期待。”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上行人稀少，只有風吹過行道樹枝椏的輕響。
“剛剛白鑫說的話，我也記著。”洛薇薇小聲說，“希望她也能慢慢放下心里的包袱，過得輕松一點。”
“她已經比從前好很多了。”林熙輕聲回應，“有你跟夢琳陪著，她會慢慢走出來的。”
走到公寓樓下，林熙按下單元門，推門的時候側身護住洛薇薇，讓她先進去。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里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電梯門打開，回到家門口，林熙拿出鑰匙開門。進門之後，屋內暖融融的氣息撲面而來。
洛薇薇脫下外套掛好，轉身就被林熙輕輕攬進懷里。
“今天玩得開心嗎？”他低頭，抵著她的額頭。
“很開心。”洛薇薇抬手環住他的腰，“和大家一起出門，特別舒服。”
林熙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累了就先去洗漱，今晚好好休息。”
洛薇薇點點頭，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頸，乖乖應下。
屋內暖光柔和，空氣里還殘留著外面帶回來的淡淡寒氣，被房間的暖氣慢慢沖淡。
洛薇薇先拿了睡衣走進浴室，水聲輕輕響起。林熙坐在床邊，一張張翻看今天拍的照片，指尖輕輕劃過照片里五個人的笑臉，嘴角不自覺帶著淺淺笑意。
沒過多久，浴室門打開，洛薇薇裹著蓬松的浴巾走出來，發絲濕漉漉的，發梢滴著細小水珠。林熙放下手機起身，拿過吹風機，示意她坐到梳妝台前。
“過來，我幫你吹頭發。”
洛薇薇乖乖坐下，後背靠著他的膝蓋。溫熱的風裹著暖風穿過柔軟的發絲，林熙的手指輕輕穿過她的頭發，動作很輕，仔細避開頭皮，一點點把潮濕的頭發吹干。
“今天放仙女棒的時候，我還偷偷緊張了一下。”洛薇薇小聲開口，看著鏡子里兩人重疊的影子，“火光一閃一閃的，周圍又很安靜，那一刻感覺像做夢。”
林熙低笑，吹風機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不是夢，都是真的。以後還會有很多這樣的夜晚。”
頭發吹干，洛薇薇拿好干淨衣服換好，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