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中午的午休時間，教室里靜悄悄的。
大半同學都趴在桌上小憩，只有零星幾個人沒有睡覺，壓低聲音小聲說話。
窗簾拉上了一半，濾去刺眼的日光，室內昏昏軟軟的。
林熙和洛薇薇並排坐著，胳膊挨在一起。過道對面，張夢琳已經枕著手臂趴在桌面上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呼吸均勻。
紀一森雖然也趴在桌上，卻沒怎麼睡著，時不時偷偷往張夢琳那邊望一眼。
後面白鑫支著腦袋閉目養神，
林熙側過頭，嘴唇幾乎貼到洛薇薇的耳邊，氣息輕輕掃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
“薇薇，跟你說個事。”
洛薇薇本來正撐著臉頰發呆，聞言微微偏過頭，疑惑地看向他。
“夢琳這個周六要過生日了，一森說這是他倆在一起後的第一個生日，他想好好準備，又拿不定主意。”林熙的目光不動聲色瞟了一眼過道對面熟睡的女孩。
“他不好意思直接問夢琳，想讓我們幫忙想想。”
洛薇薇眼楮一亮，下意識捂住嘴，才沒驚呼出聲。
她飛快瞥了眼睡得安穩的張夢琳，身子往林熙這邊靠了靠，用氣音回道︰“周六剛好趕上在家，倒是有不少可以安排的時間。”
“嗯。”林熙點點頭，“正好我們一起想想，送什麼比較合適。”
洛薇薇細細回想，指尖無意識地輕點桌面。
“夢琳很喜歡收集好看的便簽和書簽，平時沒事就寫幾句碎碎念。還有，她之前提過一次，很想要一支質感好一點的鋼筆，但是一直沒挑到合心意的，不過只送鋼筆好像有點單薄。”
“那搭配點別的？”林熙低聲和她商量，“可以搭配一下其他喜歡的東西，或者一小束鮮花。”
“鮮花可以！”洛薇薇眼楮彎起來，“還有，她特別愛吃藍莓味的甜品，周六當天紀一森可以訂一個芒果蛋糕。不過禮物最好是能夠長久留下來的，蛋糕吃完就沒啦。”
林熙垂眸思索︰“鋼筆，加上定制的金屬書簽，再配一小束花。簡單，但是很有心意。”
“我覺得可行。”洛薇薇小聲補充，“對了，如果書簽背面可以刻一句簡短的話，那就更好了。別太肉麻，溫柔一點就夠。剩下的就讓紀一森去想想周六怎麼布置場景吧。”
“等下午放學，我找機會把這個思路告訴紀一森，讓他自己拿主意。”林熙說著，余光看見紀一森悄悄抬了抬眼皮，往他們這邊看過來，又飛快埋下頭假裝睡覺。
洛薇薇忍不住偷偷笑了，肩膀輕輕顫動。
她抬眼，撞進林熙溫柔的視線里。教室里安靜，只有窗外很遠的地方傳來幾聲鳥鳴。
“說起來，”林熙又貼著她的耳朵，聲音輕得像風，“以後你的生日，我也要好好準備。”
洛薇薇耳尖一下子熱了，慌忙別開臉，伸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胳膊，眼底藏著藏不住的笑意。
午休的時間緩緩流淌，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漏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一響，整間教室瞬間喧鬧起來。
林熙和洛薇薇一起把桌上的書本歸置好，簡單塞進書包。
紀一森正幫張夢琳把散亂的筆收進筆袋，低聲和她說著待會兒晚飯想吃什麼。張夢琳一邊應著，一邊隨手把幾本練習本摞整齊。
白鑫也不急不忙地收拾東西。
“我去找紀一森說兩句話。”林熙對洛薇薇輕聲說道。
洛薇薇會意，輕輕點頭︰“嗯，我先去接個水，在樓下等你。”
她拎著水杯先走出去，林熙等張夢琳被後座同學叫住說話的時候，才邁步繞到過道，輕輕拍了拍紀一森的胳膊。
“出來一下，有事跟你說。”
紀一森愣了一瞬，飛快地掃了一眼身側渾然不覺的張夢琳，壓低聲音︰“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拐到走廊盡頭僻靜的窗邊，避開來往走動的人群。窗外可以看見操場，不少學生已經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怎麼樣，想到辦法了？”紀一森一停下，就迫不及待地看向林熙，眼底藏著一絲焦慮。
“我和薇薇中午一塊兒聊過了。”林熙靠在窗台邊上，不緊不慢地把他們商量出來的主意告訴他。
“生日正好周六，時間很寬裕。可以送一支質感不錯的鋼筆，搭配一枚刻字的金屬書簽，書簽背面寫一句簡短的話。鮮花也要安排。”
紀一森認真听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窗台冰冷的邊框，細細琢磨。
“鋼筆……她之前確實提到過想要一支順手的，刻字這個點子很好。”
“記得訂一個芒果蛋糕，你應該也知道她喜歡吃什麼。”林熙補充。
“剩下的場景，就看你怎麼安排了。”
紀一森的眉眼慢慢舒展開，壓了許久的心事終于有了方向，嘴角不自覺揚起︰“我之前腦子一團亂，完全不知道從哪下手。我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首飾，總覺得不夠貼合她。”
“心意到位最重要。”林熙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露餡了啊，一點風聲都別讓她察覺到。”
“放心。”紀一森點頭，眼里滿是期待，“等周五放學，我就抽空去挑禮物，書簽刻字得提前下單，不然趕不上周六。場景我這兩天抽空想好。”
走廊上的人漸漸少了。
“走吧，別讓夢琳等久了。”林熙說道。
兩人轉身往回走，剛拐過轉角，就看見張夢琳正站在教室門口，左右張望，像是在找紀一森。
紀一森立刻收斂了臉上明顯的雀躍，換上一副平常的模樣，快步走上前去。
“怎麼出來了？”
“等你呢，不去吃飯啦？”張夢琳歪頭看他。
“這就去。”紀一森自然地接過她手里拎著的袋子，心里已經開始悄悄規劃周六的一切。
樓下，洛薇薇已經接好了水，靠在樓梯扶手邊等著林熙，看見他下來，抬眼朝他淺淺一笑。
夜色沉下來，晚自習結束，男生宿舍里四張床各自亮著一小盞柔和的床頭燈。
紀一森沒有立刻上床，搬了一把椅子坐到林熙的床邊。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藏不住眼底的興奮。他刻意放輕了音量，只有兩個人能夠听見。
“我想好了一部分。”
林熙正坐在床沿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聞言停下手里的毛巾，抬眼看他。
“周六就在我家里過。”紀一森眼底帶著一點憧憬，“周五回家後，我提前回去收拾，在家里簡單布置一下，不搞得太夸張，但要有氛圍感。”
林熙把毛巾搭在床頭欄桿上︰“具體怎麼打算？”
“客廳就行。”紀一森細細說著自己腦中的畫面，“牆上貼一點簡約的珠光氣球，再串上一圈暖光的星星燈帶。茶幾上鋪上淺米色的桌布，把蛋糕擺到正中，旁邊放花，還有鋼筆和刻字書簽。我還想買一小罐香薰，淡淡的果香。”
他頓了頓，又往下說︰“等吃完晚飯，關了燈，只留燈帶，吹蠟燭許願。禮物我藏好，等到許願之後再拿出來。”
“這個想法也可以。”林熙點頭，“不過布置東西記得提前網購，燈帶、氣球這些，刻字書簽也要早點下單，避免來不及。”
“我也是這麼想的。”紀一森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一條一條記下來，“燈帶、氣球、桌布、香薰、鮮花，還有蛋糕要提前預定，鋼筆我周五下午出去挑。”
他一邊打字，一邊忍不住輕笑︰“說實話，有點緊張。這是我們在一起之後她第一個生日，我特別怕哪里做得不好。”
林熙看著他，淡淡寬慰︰“你肯花心思，她一定感受得到。最重要的不是東西多昂貴，是你認認真真為她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