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一森唇角微微揚起，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紀凌說起舊事時，微微偏頭，飛快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鬢角。
一瞬就分開，動作快到旁人只會以為是不經意的磕踫。
張夢琳攥緊了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過了一會兒，楊曼起身去廚房添熱水，趙芷跟著起身幫忙。
桌邊只剩下紀凌和張世宏，正低頭翻看手機里的老照片。
短暫的空檔，紀一森側過頭，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空著的那只手悄悄抬起，落在桌沿下，指尖輕輕勾住她垂落的一縷長發，繞在指尖輕輕打了個小圈。
“你頭發上沾了草屑。”他低聲找了個借口，指尖順勢輕輕撫過她的耳後。
張夢琳睫毛輕輕顫動，抬眼望他，眼底帶著一點壞壞的意味。
“等下他們聊完，我們去院後的柴房旁邊，那里僻靜。”紀一森低聲說道，松開繞著發絲的手指，重新落回桌下，牢牢握緊她的手。
她們端著熱水重新落座，茶杯落在木桌上發出輕響，話題轉到年後置辦東西，氣氛熱熱鬧鬧。
紀一森安靜听著，桌下的手依舊沒有放開張夢琳，只是指尖不再肆意摩挲，只輕輕扣著她的手，耐心等候時機。
又聊了片刻，楊曼抬手揉了揉肩膀︰“坐久了有點累，我們進屋去歇會兒吧。”
趙芷應聲起身，紀凌也跟著站起來，幾人說著話轉身走進主屋，院子里一下子只剩下他們兩個。
紀一森立刻站起身，悄悄拉了拉張夢琳的衣袖，眼神示意她跟上，腳步放得很輕，繞開屋前的空地，沿著院牆側邊，往院後柴房走去。
柴房靠著後院的老土牆，牆邊堆著曬干的木柴，還有幾捆捆好的干草，四周被高大的竹叢半掩著，從前面院子很難看見這里。
一走到柴房的陰影里，紀一森便轉過身，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到自己身前。
“終于沒人了。”他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氣息微微溫熱。
張夢琳抬手，輕輕抵在他胸口，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是啊，終于沒人了。”
她張嘴一口咬在紀一森的下唇上，使他微微吃痛，發出“嘶”的一聲，但他並沒有推開她。
張夢琳閉上眼，一只手慢慢攥住他外套前襟。
短暫一吻分開，紀一森沒有離太遠，額頭依舊抵著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指尖穿過她的發絲，托住她的後頸，指腹輕輕摩挲。
他的拇指慢慢擦過她泛紅的耳尖，看著她微微顫動的長睫，低低輕笑。
“有點痛啊。”
“怎麼？不喜歡？不喜歡也給我受著。”張夢琳輕蔑的笑了笑。
“那可太喜歡了。”
他手掌順著她的後背緩緩輕拍，像在安撫，又舍不得松開懷里的人。
張夢琳靠在他懷里，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听見他沉穩的心跳。
她悄悄抬起手，指尖順著他外套的領口，輕輕蹭了蹭他脖頸的皮膚。
紀一森身子微微一僵，低笑出聲，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一點。
“姐姐，”他貼著她的耳邊，聲音啞軟，“以後每一次兩家聚餐，我都想找這樣一處安靜地方，和你單獨待一會兒。”
張夢琳輕輕“嗯”了一聲，臉頰埋在他衣襟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香與冬日陽光曬過的衣物味道。
兩人靜靜相擁，耳邊只有竹葉晃動的聲響。沒過多久，前院隱約傳來楊曼喊他們名字的聲音。
紀一森不舍得松開懷抱，又不敢久留。他最後在她額頭印下一吻，抬手幫她理好被揉亂的鬢發，又拍了拍她後背沾到的一點干草碎屑。
“該回去了。”他指尖捏了捏她的臉頰，眼底滿是眷戀，“下次，我們再找機會。”
張夢琳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襟，兩人並肩，放慢腳步，裝作只是在後院隨意閑逛的樣子，一同往前院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前院，長輩們正從屋里走出來，手里拎著臘味、炒好的瓜子，互相推讓著往對方手里塞。
“自家腌的臘肉，拿回去嘗嘗。”楊曼把用油紙包好的臘味遞到趙芷手上。
張夢琳安靜站在父母身側，眼角余光悄悄往紀一森那邊瞟。
紀一森接收到她的目光，唇角微揚，趁長輩互相寒暄遮擋視線，手垂在身側，指尖飛快朝她方向輕輕勾了勾，一個極短的小動作，轉瞬就收回。
張夢琳心頭輕輕一顫，飛快垂下眼，假裝整理衣袖，耳尖又悄悄泛熱。
兩家本就是一牆之隔，不需要遠行告別，不用拎大包小包走很遠。
“時間不早，我們先回去了。”張世宏笑著開口。
“好，有空隨時過來串門！”紀凌揮手相送。
張夢琳跟著父母轉身，走向那道低矮的院牆。走到院牆分界處，父母已經先走幾步，準備推開自家院門。
就這短短幾秒空隙，紀一森快步跟上來，隔著半人高的土牆，微微俯身湊近她。
“晚上等天黑，我在牆這邊等你。”他壓著聲音，氣息輕輕飄到她耳邊，伸手，指尖飛快越過牆頭，輕輕踫了踫她的手背，一踫就收。
張夢琳心髒猛地一跳，迅速回頭看了一眼前面的父母，小聲用氣音回他︰“你膽子不小啊，別被發現了。”
“知道。”紀一森彎眼笑，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
張夢琳輕輕點頭，轉身踏進自家院子，回身關上木門。
天色一點點沉下來，落日褪去，夜幕緩緩籠罩整個村落。家家戶戶陸續亮起屋內的燈，昏黃的光透過窗紙漫出來，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爆竹的輕響。
晚飯過後，兩家各自在屋里閑談。張夢琳借口出來院里透氣，披上薄外套走到院牆邊上。
牆對面，紀一森早就等在那里，背靠著土牆，听見動靜立刻站直身子。院牆不高，兩人隔著一堵矮牆遙遙相對。
紀一森壓低聲音︰“我還以為你不會出來。”
“爸媽在屋里看電視，我偷空出來一會兒。”張夢琳微微往前湊近一點，眼底帶著夜里獨有的清亮狡黠，“就一小會兒。”
他伸出手臂，手越過牆頭，懸在半空。張夢琳沒有立刻伸手，反而微微垂眸，看著他主動遞過來的手，故意慢了半拍。
紀一森輕聲哄她︰“白天牽了你一下午，今晚再讓我牽會兒。”
他順勢握住她的指尖，拇指溫柔摩挲，嗓音輕輕帶啞︰“今天在後巷，還沒抱夠。”
換作白天，張夢琳定會害羞躲閃。可夜里夜色濃稠，沒人看見，她膽子悄悄大了起來。
不等紀一森繼續說話，張夢琳忽然輕輕用力，反手攥緊他的手腕，指尖牢牢扣住他的掌心，反倒把他的手往自己這邊拽了拽。
下一秒，張夢琳微微踮起腳，上半身微微探過牆頭，趁著夜色掩護，微微歪頭，柔軟的唇飛快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是他白天那種淺淡的一觸即分，而是輕輕含了一下，溫溫柔柔的，帶著一點細碎的、刻意的繾綣。
紀一森渾身一頓，呼吸驟然停滯。
夜色里，張夢琳抬眼看他，眼底帶著淺淺笑意，故意壓低聲音，輕輕反問︰“現在夠了嗎？”
紀一森耳根瞬間爆紅，眼底滿是錯愕。
“姐姐……”他嗓音徹底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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