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日出，兩人沿著海邊的木棧道慢慢往回走。清晨的空氣干淨得像被水洗過，路上只有零星幾個晨跑的人。
洛薇薇精神頭全回來了，拿著手機拍個不停，連路邊一只蹲在欄桿上的海鷗都被她追著拍了三張。
“你看這張，海鷗展翅的，拍得特別好！”她把手機舉到林熙面前。
林熙低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不錯，但我們先吃早飯吧，我剛才看到前面有家早餐鋪子開了。”
洛薇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巷子口支著一個藍色棚子，幾張折疊桌已經坐了兩三個人。
走近一看，賣的是甜沫和豆腐腦，還有現炸的油條和餡餅。
老板正掀開大鍋蓋，熱氣呼地騰起來，香味飄得老遠。
“兩碗甜沫，兩個豆腐腦，四根油條，兩個餡餅。”林熙點完，端著餐盤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洛薇薇咬了一口剛出鍋的餡餅，外皮酥脆，里面是鮮肉和蔥花的餡兒，咸香適口。
她又嘗了一口甜沫，咸口的糊狀湯，里面有花生、豆皮和粉絲，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這個好吃，你嘗嘗。”她舀了一勺遞到林熙嘴邊。
林熙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點了點頭，然後很自然地把自己碗里的豆腐腦往她那邊推了推︰“換著吃。”
吃完早飯，兩人回民宿補了個覺。再醒來已經是上午十點多，太陽升得老高，海邊的游客漸漸多了起來。
洛薇薇在群里發了一連串照片，有日出的、有海鷗的、有早餐鋪子的，配文︰“青島的早上也太舒服了。”
張夢琳很快冒泡︰“我剛睡醒，你們居然已經看完日出了？”
白鑫發了個笑臉︰“日出那張拍得真好看，像明信片一樣。”
洛薇薇回了一個得意的表情包，然後跟林熙出了門。
下午他們去了老城區。這一帶全是紅瓦屋頂的老建築，街道起起伏伏的，兩旁種滿了梧桐樹。
洛薇薇拿著手機導航，林熙拎著一袋子剛買的櫻桃，兩人順著坡道慢悠悠地往上走。
“前面那個教堂據說拍照特別好看。”洛薇薇一邊走一邊看攻略，“就是人可能有點多。”
“人多就換個地方。”林熙往她嘴里塞了一顆櫻桃，“不急，隨便逛。”
教堂門口果然排了一長隊拍照的游客。洛薇薇看了看那人潮，果斷放棄，拉著林熙拐進了旁邊一條安靜的小巷子。
巷子里沒什麼人，牆面上爬滿了綠藤，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片碎金。
“這里就挺好。”洛薇薇往牆邊一站，沖林熙抬了抬下巴，“給我拍一張。”
林熙舉起手機，連拍了好幾張。洛薇薇湊過去看效果，發現他把自己拍得腿特別長，背景的藤蔓和光影也恰到好處。
“技術真不錯。”她滿意地拍了拍林熙的肩膀。
“拍得多了自然就會了。”林熙把手機收起來，順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彈了一下，“從初中開始給你拍，拍了多少年了。”
洛薇薇愣了一下，仔細一想還真是。
林熙給她拍的照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張了。她忽然想到什麼，翻出手機相冊往前劃了半天，終于翻到一張特別老的照片。
是初二那年運動會，她參加八百米跑，沖過終點線時累得彎著腰喘氣，林熙在旁邊舉著瓶水等她。
照片是同學幫忙拍的，角度歪歪扭扭的，但兩個人的臉都拍進去了。
“你看這張。”她把手機遞給林熙。
林熙看了一眼，沉默了兩秒，然後長按保存到了自己手機里︰“這張我居然沒有。”
“那肯定啊，這是別人拍的。你那會兒給我拍照都是偷拍，從來不敢光明正大地拍。”
“誰偷拍了。”林熙面不改色地把手機還給她，又補了一句，“我那叫抓拍。”
洛薇薇笑著收回手機，沒再跟他爭。兩人順著巷子繼續往前走，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海面出現在視線盡頭。
洛薇薇站住腳，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心口滿滿當當的，裝的全是舒服和愜意。
“林熙哥哥。”她看著遠處的海，忽然說，“我覺得人真的挺奇怪的。以前那些事，什麼我媽要讓我嫁人，什麼從家里跑出來，好像都過去很久很久了。好像上輩子的事一樣。”
林熙站在她旁邊，也看著海面，沒有接話，但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現在想想，當時要是沒跑出來，沒去找你，我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呢。”洛薇薇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過了很久之後再回頭看的那種淡然。
“別想那些了。”林熙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你現在在這兒。”
“嗯。”洛薇薇轉過頭，沖他笑了笑，“我現在在這兒。跟你一起。”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踫了一下。巷子里安安靜靜的，海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牆上的綠藤沙沙響。
“走吧。”洛薇薇拉著他繼續往前走，“下一個景點，我看看……哦，這邊有個網紅冰淇淋店，去看看。”
林熙被她拽著往前走，嘴角帶著笑意，任由她安排。
網紅冰淇淋店藏在一排老洋房中間，門面不大，招牌上畫著一個圓滾滾的卡通海豹。
洛薇薇拉著林熙排了十來分鐘的隊，最後點了兩個不同口味，一個海鹽焦糖，一個草莓芝士。
拿到冰淇淋的第一件事當然是拍照。
洛薇薇舉著兩個甜筒，對著店門口那面貼滿復古海報的牆拍了好幾張，又指揮林熙把甜筒舉在臉旁邊當道具。
“你笑一下嘛。”洛薇薇舉著手機沖他喊。
林熙配合地扯了扯嘴角，拍完之後接過自己的那份海鹽焦糖，咬了一口，評價道︰“還行，不算太甜。”
洛薇薇嘗了嘗自己的草莓芝士，覺得味道很不錯。
舉著自己的甜筒湊過去，在他手里的那一支上咬了一口。
海鹽的咸味混著焦糖的甜，意外地搭。她咂了咂嘴，評價道︰“你的比我的好吃。”
下午兩人又去逛了八大關。這一片全是歐式風格的別墅和老街，路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梧桐和銀杏，樹蔭把整條街遮得嚴嚴實實。
洛薇薇走得有些累了，腳步慢下來，林熙便自然地放緩了速度，把她手里的包也接過去拎著。
“腳酸？”他問。
“還好，就是走多了有點乏。”洛薇薇靠著一棵梧桐樹的樹干站了站，抬頭看著樹葉縫隙里漏下來的光斑。
“那邊有個長椅，過去坐會兒。”林熙指了指前方。
兩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歇腳。洛薇薇把鞋帶解開松了松，林熙在旁邊把剛買的一瓶水擰開遞給她。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路邊偶爾有騎自行車的人經過，車鈴鐺叮叮響兩聲。
洛薇薇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楮，忽然說︰“林熙哥哥，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次出來，有點像老年人旅游團？早起看日出，上午補覺，下午逛公園，晚上估計吃完晚飯就回去癱著。”
林熙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挺好的。老年人作息健康。”
洛薇薇笑得靠在他肩膀上︰“那我們明天干嘛？還按老年團行程走？”
“明天去海邊租個傘，躺著。”林熙說，“你昨天不是說要躺一下午什麼都不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