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章：任务大殿与选择
裴瀚回到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将院门闩好，走到堂屋中央，盘膝坐下。五块下品灵石在掌心泛着灰蒙蒙的光，内部的灵气稀薄得像被水稀释过的墨汁。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八十多种典籍的信息如同繁星闪烁，但此刻，这些信息暂时无法转化为实力。
因为资源。
没有灵石，没有丹药，没有贡献点，系统推演再强大，也无法凭空创造能量。
裴瀚睁开眼睛，将灵石收回怀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向外望去。院墙外的小路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青石路上啄食着什么，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膳堂飘来饭菜的香味，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烟味，在傍晚的空气里弥漫。
他需要资源。
而资源，需要自己去挣。
裴瀚换上一件干净的青色外门服，系好腰带，将青铜令牌挂在腰间。他检查了一遍怀里的东西——五块下品灵石，三枚劣质聚气散，三十五两碎银，一些铜板。短刀藏在袖中，铁棍留在屋内——去任务大殿不需要武器。
推开院门，傍晚的风有些凉。
裴瀚沿着青石路向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他要去外门任务大殿。
那是青云宗外门弟子获取贡献点和资源的主要途径。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用贡献点兑换功法、丹药、武器，或者直接兑换灵石。
这是每个外门弟子都必须走的路。
只是对于裴瀚而言，这条路可能更危险一些。
穿过几条巷道，绕过练武场，任务大殿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占地颇广的殿宇，青灰色的砖墙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厚重而肃穆。殿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殿外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任务大殿”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威严。
裴瀚迈步走上台阶。
殿内的景象扑面而来。
人。
很多的人。
外门弟子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争论，商量。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皮革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大殿的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每一块木牌上都刻着任务内容、难度、时限和奖励。木牌按照颜色分类——白色是采集任务，绿色是猎杀任务，蓝色是护卫任务，红色是探索任务，黑色则是……特殊任务。
裴瀚站在殿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大殿。
殿内很吵。
“这个猎杀铁背狼的任务，奖励五十贡献点，谁跟我组队？”
“别去，铁背狼是群居的，至少需要尘壤境五重才能应付。”
“采集赤炎花，需要去火焰谷外围，太危险了……”
“护卫商队去青州城，来回十天，奖励八十贡献点，有没有人？”
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嗡嗡的嘈杂。殿顶悬挂着数十盏油灯，灯焰在气流中微微摇晃，将人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地面上铺着青石板，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发亮，反射着昏黄的灯光。
裴瀚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殿。
他避开人群，沿着墙壁，开始浏览那些木牌。
白色木牌最多，密密麻麻挂满了整面墙。
“采集止血草二十株，时限三天，奖励五贡献点，三块下品灵石。”
“采集铁矿石五十斤，时限五天，奖励八贡献点，五块下品灵石。”
“采集月光草十株，时限七天，奖励十五贡献点，十块下品灵石。”
采集任务相对安全，但奖励也少。裴瀚的目光继续移动。
绿色木牌区域，人少了一些。
“猎杀一阶妖兽风狼，获取完整皮毛，奖励三十贡献点，二十块下品灵石。”
“猎杀一阶妖兽铁甲蜥，获取完整鳞甲，奖励四十贡献点，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清理青云宗外围十里内流窜的盗匪团伙，预计五人以上，修为尘壤境三重至五重，奖励一百贡献点，五十块下品灵石，需组队接取。”
猎杀任务奖励丰厚，但危险系数也高。裴瀚现在只有尘壤境三重，力粒子活性恢复到4.1%，对付一阶妖兽或许可以，但如果遇到意外，或者被围攻，就危险了。
蓝色木牌区域，人更少。
“护卫青州城赵家商队前往临江城，往返十五天，需尘壤境四重以上弟子五人，奖励每人一百二十贡献点，六十块下品灵石。”
“护卫宗门执事前往黑岩镇巡查，往返七天，需尘壤境三重以上弟子三人，奖励每人八十贡献点，四十块下品灵石。”
护卫任务需要离开宗门，时间长，但相对安全，奖励也不错。只是裴瀚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长时间离开——赵坤的人可能随时会找麻烦。
红色木牌区域，只有寥寥几块。
“探索黑风岭深处废弃矿洞，绘制详细地图，标注危险区域，奖励三百贡献点，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黄阶中品功法任选一部。”
“探索火焰谷中层区域，采集‘地心火莲’样本，奖励五百贡献点，两百块下品灵石，黄阶上品功法任选一部。”
探索任务奖励最丰厚，但危险也最大。黑风岭深处，火焰谷中层，那都是尘壤境后期甚至通玄境弟子才敢涉足的地方。
裴瀚的目光最后落在黑色木牌区域。
那里只有三块木牌。
木牌是纯黑色的，边缘镶着暗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调查外门弟子失踪案，最近三个月，已有四名外门弟子在黑风岭外围失踪，修为尘壤境三重至五重，需查明原因，奖励八百贡献点，四百块下品灵石，玄阶下品功法任选一部。”
“追捕叛逃弟子张烈，尘壤境六重，修炼邪功《血煞诀》，最后一次出现在青州城西郊，生死不论，奖励一千贡献点，五百块下品灵石，玄阶中品功法任选一部。”
“剿灭血煞帮外围据点，据情报显示，血煞帮在青云宗势力范围内设有三处秘密据点，需查明位置并剿灭，奖励一千五百贡献点，八百块下品灵石，玄阶上品功法任选一部。”
黑色任务。
特殊任务。
奖励丰厚得令人眼红，但危险程度也高得吓人。
裴瀚收回目光。
他现在需要的是适合自己目前实力、又能离开宗门范围的任务。
离开宗门，有两个好处。
第一，可以避开赵坤的监视和打压，获得喘息之机。
第二，可以在实战中历练，加速恢复实力，同时测试系统推演功法的效果。
裴瀚的目光重新回到白色木牌区域。
采集任务。
安全，简单，但奖励太少。
他需要一个奖励相对丰厚，又有一定危险性的采集任务。
目光在木牌间移动。
一块白色木牌吸引了他的注意。
木牌比其他白色木牌略大一些，边缘刻着一圈淡淡的银色纹路。
“前往黑风岭外围，采集‘阴魂草’十株。”
“任务时限：五天。”
“奖励：三十贡献点，二十块下品灵石。”
“备注：阴魂草生长阴阴气较重之地，常有低阶阴魂或毒虫守护，建议尘壤境四重以上弟子接取，或组队前往。”
裴瀚盯着这块木牌。
阴魂草。
他记得在藏经阁收录的一本《常见灵草图鉴》里看到过这种草药的描述。
“阴魂草，黄阶下品灵草，生长于阴气汇聚之地，常伴生于古墓、乱葬岗、废弃矿洞附近。叶片呈灰黑色，脉络呈暗红色，夜间会散发微弱荧光。可入药炼制‘凝魂丹’，对魂道修炼者有辅助作用。”
奖励三十贡献点，二十块下品灵石。
对于采集任务来说，这个奖励相当丰厚。
但备注也写得很清楚——建议尘壤境四重以上弟子接取。
裴瀚现在只有尘壤境三重。
但他有系统。
有《清风无影剑》的身法。
有穴位攻击的技巧。
有在生死边缘磨炼出来的战斗本能。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个任务。
需要离开宗门。
需要实战。
需要资源。
裴瀚伸手，将那块木牌从墙上取了下来。
木牌入手微凉，表面光滑，刻字的地方有细微的凹凸感。他握紧木牌，转身走向大殿中央的登记处。
登记处是一张长长的木桌，后面坐着三名执事弟子。
两名年轻弟子正在忙碌地记录着什么，另一名中年弟子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裴瀚走到桌前，将木牌放在桌面上。
“接取任务，采集阴魂草。”
那名闭目养神的中年弟子睁开眼睛，看了裴瀚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木牌。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裴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木牌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中年弟子伸手拿起木牌，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阴魂草任务。”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黑风岭外围，五天时限，十株，奖励三十贡献点，二十块下品灵石。”
他抬起头，看向裴瀚。
“你确定要接？”
裴瀚点头：“确定。”
中年弟子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眼神里，有一种裴瀚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敌意，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是在评估什么。
像是在……等待什么。
但最终，中年弟子什么也没说。
他拿起一支毛笔，蘸了蘸墨，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记录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殿内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
油灯的灯焰在气流中微微摇晃。
裴瀚闻到墨汁的味道，混合着纸张的陈旧气息。
中年弟子记录完毕，从桌下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递给裴瀚。
木牌是棕色的，正面刻着“任务”两个小字，背面刻着一串数字——二十四。
“这是任务凭证。”中年弟子说，“完成任务后，凭此凭证和采集的阴魂草，来此领取奖励。任务时限五天，逾期作废，扣除十贡献点作为惩罚。”
裴瀚接过木牌。
木牌入手微沉，表面光滑，边缘打磨得很圆润。
他将其收入怀中。
“还有事吗？”中年弟子问。
“没有。”裴瀚摇头。
中年弟子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平静，但裴瀚感觉到，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什么。
“那你可以走了。”
裴瀚转身，离开登记处。
他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走出大殿。
殿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夜空中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星，月光被云层遮挡，只透出一点朦胧的光晕。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吹动殿外的灯笼，灯影在地上摇晃。
裴瀚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夜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膳堂飘来的饭菜余味。
他迈步走下台阶。
刚走出三步。
他停住了。
不是主动停住。
而是一种本能。
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炼出来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有几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不怀好意的目光。
裴瀚没有回头，没有转身，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但眼角余光，已经扫向周围。
任务大殿外的广场上，还有不少弟子在走动，交谈，商量组队。灯笼的光将人影拉得很长，在青石板地面上交错重叠。
在广场的东北角，有几个人聚在一起。
四个人。
都是外门弟子打扮，青色服饰，腰间挂着青铜令牌。
他们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目光不时瞟向裴瀚。
不，是瞟向他手中的任务凭证木牌。
裴瀚的右手握着木牌，木牌的一角从指缝间露出来。
那几个人看到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木牌上。
然后，又落在了裴瀚身上。
裴瀚继续向前走。
脚步平稳。
心跳平稳。
但体内的力粒子，已经开始缓缓流动。
4.1%的活性，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的感知变得敏锐。
他“听”到了那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内容。
“……就是他？”
“对，丙字区二十七号院，裴瀚。”
“孙莽师兄就是被他打伤的？”
“嗯，小比上，一招。”
“尘壤境三重？”
“三重，但实力不弱。”
“他接了什么任务？”
“看不清，好像是块白色木牌……”
“白色？采集任务？”
“可能是。”
声音断断续续，混杂在夜风和广场的嘈杂声中。
但裴瀚听清楚了。
孙莽的跟班。
果然，麻烦来了。
裴瀚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没有加快速度。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走向通往丙字区的那条青石路。
那四个人，跟了上来。
不远不近。
隔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
裴瀚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的背上。
夜风吹过，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灯笼的光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瀚的脚步，踩在光影之间。
他的右手，依旧握着任务凭证木牌。
木牌在掌心，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