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险取异草与归途
裴瀚稳住身形，停在五丈外，右手已经握紧了匕首，左手悄然摸向背囊中的短弩。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暴退时爆发的力量。黑色巨石的阴影缓缓蠕动，那两点猩红的光芒逐渐升高，一个庞大的轮廓在阴影中逐渐清晰。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沙沙”作响，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阴气以巨石为中心开始旋转，温度骤降，地面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裴瀚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力粒子在体内加速流转，活性提升到4.4%的极限。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犹豫了片刻。
对资源的渴望和对自身实力的试探，在心头激烈交锋。
墨色阴魂草的价值不言而喻。若是百年份的，足以让他在外门大比前获得一次质的飞跃。若是变异的，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但阴影中的守护兽，气息之强，远超之前那五条腐骨蛇。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让他皮肤表面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谨慎，还是冒险？
裴瀚的目光扫过山谷。五具腐骨蛇的尸体横陈各处，暗绿色的血液还在缓缓流淌，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毒液的腥甜味，以及阴气特有的湿冷气息。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体力消耗不小。若是再对上更强的对手……
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阴影中死死盯着他。
退走，或许能安全离开。
但退走之后呢？外门大比只剩两个多月，他需要资源，需要快速提升。赵虎的威胁如芒在背，赵坤的势力盘根错节。这株墨色阴魂草，可能是他短期内能遇到的最大机遇。
裴瀚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他缓缓收敛气息，将呼吸调整到最轻微的状态。《清风无影剑》的身法要诀在心头流转，力粒子在双腿经脉中缓缓蓄积。他像一只捕食前的猎豹，弓起身，脚步轻缓地向前移动。
一步，两步。
距离黑色巨石越来越近。
阴影中的轮廓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那是一条体型庞大的腐骨蛇，粗如水桶，长度超过四丈。通体鳞片呈暗灰色，表面有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顶，隆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呈暗红色，表面血管密布，随着呼吸微微搏动。蛇信吞吐间，带起一股腥臭的阴风，吹得裴瀚衣襟微动。
尘壤境六重巅峰！
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七重的门槛！
裴瀚心头一凛，但脚步未停。他停在距离巨石三丈处，这个距离，既能看清蛇王的动作，又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蛇王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缓缓昂起头颅，露出颈部那圈暗红色的鳞片——那是腐骨蛇王的标志，也是它防御最强的部位。
裴瀚的目光在蛇王身上快速扫过。
七寸位置，鳞片相对细密，颜色略浅。下颌处，有一片巴掌大小的区域，鳞片稀疏，隐约能看到粉色的皮肉。这是蛇类共有的弱点。
但如何解近？
蛇王的体型庞大，攻击范围极广。毒液喷溅、甩尾抽击、扑咬撕扯，任何一种攻击都足以致命。而且，它盘踞在巨石阴影中，占据了地利，裴瀚若想攻击，就必须进入它的绝对领域。
裴瀚缓缓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他需要先试探。
右手握住石块，力粒子在手臂经脉中流转，按照“蓄力”的技巧缓缓凝聚。一层微弱的水蓝色光芒在掌心浮现——这是《周天归元诀》基础版转化出的水属性灵力，虽然微弱，但足以增强投掷的力道和精准度。
他屏住呼吸，瞄准蛇王盘踞的阴影边缘。
石块脱手而出！
破空声尖锐！
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蛇王身侧三尺处的岩石上！
“砰！”
石块碎裂，碎石飞溅！
蛇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裴瀚，竖瞳收缩到极致！它昂起的头颅骤然拔高，几乎触及巨石顶部！蛇口张开，露出两排森白的毒牙，毒牙尖端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一股腥臭的毒雾从口中喷出，混合着阴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嘶——嘶——”
蛇信急速吞吐，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裴瀚不退反进！
在石块脱手的瞬间，他已经动了！
双腿力粒子爆发，《清风无影剑》身法全力施展！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贴着地面疾掠！右手已经拔出背后的长刀——这是他从青云宗兵器库领取的制式长刀，精钢打造，刀身三尺，刃口锋利。
刀光在阴气中亮起！
同时，裴瀚体内，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涌动。
那是火。
微弱，但炽热。
《赤炎掌》的推演心法在脑海中浮现，虽然只是初步理解，但已经能调动体内稀薄的火属性灵力。这股灵力沿着特定的经脉流转，最终汇聚到右手，附着在长刀之上！
刀身微微发红！
不是火焰，而是一层淡淡的红光，像是烧红的铁块！
水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在裴瀚体内同时运转！
力粒子作为根基，水属性灵力增强速度与精准，火属性灵力附着刀身，增强破坏力！
这是裴瀚第一次尝试同时运用两种属性灵力！
经脉中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像是两股力量在互相排斥。但他咬牙忍住，将“蓄力”技巧运用到极致——不仅仅是手臂，而是全身！力粒子在四肢百骸中疯狂流转，活性从4.4%提升到极限的4.5%！
三丈距离，瞬息而至！
蛇王已经彻底被激怒！它庞大的身躯从阴影中窜出，带起一阵腥风！蛇尾横扫，卷起地上的碎石和白霜，像一根巨大的钢鞭抽向裴瀚！
裴瀚身形一矮，刀光贴着地面斩出！
目标——蛇王七寸！
“铛！”
刀锋斩在鳞片上，爆出一串火星！
蛇王的鳞片比普通腐骨蛇坚硬数倍！长刀只斩入半寸，就被卡住！裴瀚手臂剧震，虎口发麻！但他没有松手，借着反震之力，身体向后飘退！
蛇尾擦着他的衣襟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一击不中，蛇王更加暴怒！它头颅一摆，毒液喷溅！
幽绿色的毒液像箭矢般射来，在空中划出数道轨迹！毒液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裴瀚瞳孔收缩！
《清风无影剑》身法全力施展，身影在方寸间连续闪动！
左移，右闪，后撤！
毒液擦着他的肩膀、小腿飞过，落在身后的地面上。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烟！一滴毒液溅在他的裤腿上，布料立刻焦黑、融化，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裴瀚闷哼一声，左手在腿上一抹，将沾染毒液的布料撕下！
伤口不大，但毒液已经渗入皮肤！一股阴冷、麻痹的感觉从小腿蔓延开来！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水属性灵力，包裹住伤口。水能克毒，虽然他的水属性灵力微弱，但足以延缓毒素蔓延。
蛇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击不中，它庞大的身躯猛然前扑！蛇口大张，毒牙森白，直取裴瀚头颅！
腥风扑面！
裴瀚甚至能看清毒牙尖端那滴幽绿色的毒液！
生死一线！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长刀横举，刀身上的红光骤然炽盛！
火属性灵力在刀尖凝聚，压缩，再压缩！
“蓄力”技巧运用到极致！
这一刀，凝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火属性灵力！
蛇口近在咫尺！
毒牙即将触及他的额头！
裴瀚身体猛地一矮，从蛇口下方滑过！同时，长刀向上撩起！
目标——下颌薄弱处！
刀光如电！
“噗！”
刀尖刺入鳞片稀疏的区域！
炽热的火属性灵力瞬间爆发！
“轰！”
一声闷响从蛇王体内传出！
刀尖刺入处，鳞片炸裂，皮肉焦黑！火属性灵力顺着伤口涌入，在蛇王体内肆虐！蛇王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猩红的眼睛中闪过痛苦和疯狂！它疯狂甩动头颅，想要将裴瀚甩飞！
但裴瀚死死握住刀柄，身体像钉子般钉在蛇王下颌！
左手握拳，力粒子在拳锋凝聚，一拳砸在刀柄末端！
“砰！”
长刀又深入三寸！
蛇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它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蛇尾抽打地面，岩石碎裂，白霜飞溅！山谷中回荡着沉闷的撞击声和嘶鸣声！
裴瀚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
肋骨传来剧痛，至少断了两根！
但他顾不上伤势，眼睛死死盯着蛇王。
蛇王还在疯狂挣扎，但动作已经越来越慢。下颌处的伤口不断扩大，焦黑的皮肉翻卷，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焦糊的肉块流淌出来。火属性灵力在它体内肆虐，破坏了脏腑，烧穿了经脉。
终于，蛇王庞大的身躯缓缓瘫软。
猩红的眼睛逐渐黯淡。
最后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山谷中恢复了寂静。
只有阴气还在缓缓流动，以及裴瀚粗重的喘息声。
他靠在岩壁上，缓缓滑坐在地。胸口剧痛，小腿麻痹，体内灵力几乎耗尽。水与火两种属性灵力在经脉中冲突带来的刺痛感还未消散，像是无数细针在扎。
但他赢了。
尘壤境三重，越三级击杀尘壤境六重巅峰的腐骨蛇王。
虽然借助了地形、战术、属性克制，但赢了就是赢了。
裴瀚喘息片刻，从背囊中取出疗伤丹药，吞下一枚。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骨骼。他又取出一包伤药，敷在小腿的伤口上。伤药是自制的，效果一般，但至少能止血。
做完这些，他才挣扎着站起身，走向蛇王的尸体。
蛇王庞大的身躯横陈在巨石前，暗灰色的鳞片在阴气中泛着幽光。头顶的肉瘤已经暗淡，不再搏动。下颌处的伤口触目惊心，焦黑一片，长刀还插在那里，刀身已经弯曲。
裴瀚拔出长刀，刀身传来“咔嚓”轻响，从中断裂。
制式长刀，终究承受不住火属性灵力的爆发和蛇王鳞片的反震。
他将断刀扔在一旁，开始处理战利品。
首先毒囊。
蛇王毒囊位于头颅后方，拳头大小，呈暗绿色，表面有细密的血管纹路。裴瀚小心地剖开皮肉，将毒囊完整取出，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瓶中。蛇王毒液比普通腐骨蛇毒液猛烈数倍，价值更高。
接着蛇胆。
蛇胆位于腹部，足有婴儿头颅大小，呈深紫色，表面光滑如玉石，散发着浓郁的腥味和药香。这是蛇王全身精华所在，价值最高。裴瀚将其取出，用油纸仔细包裹，放入背囊最内侧。
最后是那株墨色阴魂草。
裴瀚走到黑色巨石下，蹲下身。
浓郁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像水流般在草叶周围环绕。墨黑色的叶片上，银色纹路闪烁，像夜空中的星辰。边缘的光晕缓缓流转，美得妖异。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叶片。
冰凉。
刺骨的冰凉，像是触摸寒冰。
但冰凉中，又蕴含着一股精纯的阴性能量，顺着指尖流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发现‘百年阴魂草’，阴气精纯，可用于炼制高阶养魂丹药或辅助魂道修炼。建议收录入藏经阁灵草图鉴。”
裴瀚心中一定。
果然是百年份的。
他小心地挖掘，连根带土一起取出。根系发达，呈暗金色，像细密的金属丝。他取出另一个玉盒——这是他自己准备的，比任务玉盒更好，内部有更复杂的保鲜阵法。
将百年阴魂草放入玉盒，盖上盒盖。
收获颇丰。
但裴瀚不敢久留。
蛇王死亡，血腥味和战斗动静可能引来其他妖兽。而且，赵坤的人是否还在黑风岭外围蹲守，尚未可知。
他迅速收拾好所有战利品，背起背囊，看了一眼山谷。
五具腐骨蛇尸体，一具蛇王尸体，散落各处。暗绿色的血液将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
该离开了。
裴瀚转身，朝着山谷外疾行。
《清风无影剑》身法施展，虽然受伤，但速度依然不慢。他避开之前来的路径，选择了一条更隐蔽、更崎岖的山路。一路上，他格外小心，感知全开，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但出乎意料，归途异常顺利。
没有遭遇截杀，没有遇到强大的妖兽，甚至连普通的野兽都很少见。
五天后，青云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巍峨的山峰直插云霄，云雾缭绕。山门前的广场上，弟子来来往往，或交谈，或修炼，或交接任务。熟悉的宗门气息扑面而来，让裴瀚紧绷了数日的心神稍稍放松。
他先去了任务堂。
任务堂是一座三层阁楼，飞檐翘角，气势恢宏。一层大厅宽敞，墙壁上挂满了任务木牌，弟子们聚在木牌前挑选任务，或是在柜台前交接。
裴瀚走到柜台前，将任务木牌和玉盒递给执事弟子。
执事弟子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普通，态度冷淡。他接过玉盒，打开检查。
十株阴魂草，完好无损。
“任务完成。”执事弟子在任务簿上记录，然后将十块下品灵石和五贡献点划到裴瀚的身份令牌上，“贡献点可以去藏经阁一层兑换功法或资源。”
裴瀚接过灵石和令牌，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走出任务堂，他摸了摸怀中的百年阴魂草和蛇王材料。
这些才是真正的收获。
但他不打算立刻处理。百年阴魂草太过珍贵，贸然出手可能引来麻烦。蛇王材料也需要找可靠的门路。他需要先回去，好好规划。
外门弟子居住区位于山腰处，一片片简陋的小院依山而建。裴瀚的小院在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后山悬崖，平时少有人来。
他沿着青石小路走向小院。
夕阳西下，余晖将山峦染成金色。远处传来弟子练武的呼喝声，以及晚钟悠扬的敲击声。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熟悉。
但走到小院附近时，裴瀚的脚步突然顿住。
院门虚掩。
他离开时，明明锁好了门。
而且，院门内侧的门栓，有被利器撬动的痕迹。
裴瀚眼神一冷，悄无声息地贴近墙壁，侧耳倾听。
院内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哐当——”像是木箱被掀翻。
“妈的，什么都没有，穷鬼一个！”一个粗哑的男声骂道。
“赵师兄说可能藏了秘籍或者好东西，看来是白跑一趟。”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回应，“再找找床底下。”
裴瀚缓缓吐出一口气，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