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大比開幕，萬眾矚目
晨鐘的余音還在群山間回蕩。
裴瀚走出小院，沿著青石鋪就的山道向上走去。清晨的空氣帶著露水的濕潤，吸入肺中，清涼而提神。山道兩旁的古松上，露珠在晨光中閃爍著晶瑩的光澤，偶爾有水滴從松針尖端滑落，砸在青石上，發出清脆的“嗒”聲。
越往上走，人聲越嘈雜。
腳步聲、交談聲、興奮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穿著各色服飾的弟子們從各個山道、院落中涌出，如同百川歸海，朝著同一個方向——主峰演武場。
裴瀚混在人群中，腳步不疾不徐。
他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好奇的、審視的、不屑的、漠然的。大多數外門弟子並不認識他，只是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粗布衣、腰間插著匕首、手里提著普通鐵劍的陌生面孔，便很快移開視線。
雜役弟子。
或者剛晉升的外門弟子。
總之，不重要。
裴瀚面色平靜，目光掃過四周。
前方不遠處，幾個穿著錦緞外門服飾的弟子正聚在一起交談，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入耳中。
“听說這次大比，外門前十的獎勵豐厚得嚇人。”
“何止前十，前五十都有機會進入內門，獲得真傳弟子指導。”
“我听說第一名的獎勵是一枚‘破境丹’，能助塵壤境九重直接突破到靈泉境！”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不過……那跟我們有什麼關系？能進前百就不錯了。”
“也是……”
裴瀚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破境丹。
確實誘人。
但他現在的目標，是前十。
系統任務要求︰三個月內，外門大比前十。否則永久剝奪“藏經閣”推演功能。
這是生死線。
山道盡頭，豁然開朗。
裴瀚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廣場，足有數百丈方圓。地面由整塊的青玉石鋪就，平整如鏡，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廣場四周，十座三丈見方的比斗台早已搭建完畢，台面由堅硬的鐵木鋪成，邊緣用精鐵欄桿圍起，每座斗台四角都插著一面青雲宗的旗幟，青底白紋，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廣場中央，一座高台拔地而起。
高台約五丈高，通體由白玉砌成，台階九級，象征九五之尊。台上擺放著十幾張紫檀木椅，此刻還空著，但椅背上雕刻的雲紋和劍痕，彰顯著坐者的身份。
演武場。
青雲宗外門大比的舉辦地。
此刻，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上千名弟子。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喧鬧聲如同潮水般涌來。空氣中彌漫著汗味、脂粉味、藥草味，還有淡淡的鐵銹味——那是從兵器上傳來的。
裴瀚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廣場。
他按照大比令牌上的編號，找到了自己所屬的區域——第三區。這里聚集著大約一百多名弟子，都是編號在三百到四百之間的參賽者。
他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定，目光掃視全場。
廣場四周，已經圍滿了觀戰的弟子。外門的、內門的，甚至還有一些穿著雜役服飾的，都擠在欄桿外，伸長脖子朝里張望。遠處的高台上，開始有人影出現。
最先出現的是一群穿著青色長袍的執事，他們登上高台，分列兩側，神情肅穆。
接著，幾位長老陸續登台。
裴瀚的目光鎖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青袍長老。
傳功閣副閣主。
那位曾在他打掃藏經閣時，投來關注目光的老者。此刻，他穿著一身深青色長袍，袍袖上繡著銀色的雲紋，腰間系著一條玉帶，面容清 ，眼神平靜如水，正與身旁的另一位長老低聲交談。
而在青袍長老左側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趙坤。
外門執法堂執事，趙虎的父親。
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外罩一件暗紅色披風，面容方正，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裴瀚能感覺到，當趙坤的目光掃過第三區時，在他身上停留了那麼一瞬。
很短暫。
但很清晰。
裴瀚面色不變，移開視線。
高台上，最後登場的是一位白發老者。
老者身穿一襲月白色長袍，袍袖寬大，隨風飄動。他面容清瘦，須發皆白，但眼神卻明亮如星，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登上高台中央的主位，緩緩坐下。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那位老者身上。
青雲宗外門大長老，白無涯。
靈泉境九重巔峰，距離通玄境只差半步的強者。
白無涯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聲音並不洪亮，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耳邊低語。
“青雲宗外門大比，今日開始。”
“規矩，你們都清楚。十座斗台，同時進行比試。勝者晉級，敗者淘汰。不得使用禁藥，不得故意致殘致死，違者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現在，抽簽開始。”
話音落下，十名執事從高台兩側走出，每人手持一個玉盒，分別走向十座斗台。
裴瀚看著走向三號斗台的執事，心中平靜。
他的對手，早已確定。
鬼影。
塵壤境八重，魂道修士。
抽簽只是形式。
很快，抽簽結果公布。
裴瀚的比試，被安排在上午第三場。
他站在台下，目光投向其他斗台。
“第一輪比試，開始！”
白無涯的聲音落下，十座斗台上，裁判同時高喝。
戰斗，瞬間爆發。
一號斗台，兩名劍道弟子已經交上手。劍光閃爍，劍氣縱橫，金屬踫撞聲不絕于耳。兩人都是塵壤境六重的修為，劍法嫻熟，攻防有度，一時間難分高下。
二號斗台，一名刀道弟子對陣一名槍道弟子。刀勢剛猛，槍影如龍，斗台上火星四濺，氣浪翻騰。
四號斗台……
五號斗台。
裴瀚的目光，鎖定在這里。
五號斗台上，站著兩名弟子。
左側一人，身材魁梧，肌肉虯結，手持一柄重錘，顯然是走力量路線的武者。修為塵壤境七重，氣息渾厚。
右側一人，卻截然不同。
那是一個瘦削的青年，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面容蒼白，眼神空洞。他手中沒有兵器，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魂道弟子。
裴瀚瞳孔微縮。
裁判宣布開始。
魁梧弟子低吼一聲，重錘掄起，帶起呼嘯的風聲，朝著灰袍青年當頭砸下！這一錘勢大力沉，若是砸實，足以將鐵木台面砸出一個大坑。
但灰袍青年，一動不動。
他甚至沒有看那柄重錘。
他只是抬起頭，空洞的眼神，看向魁梧弟子。
嗡——
一聲無形的波動，在空氣中蕩開。
裴瀚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五號斗台上彌漫開來。那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直接作用于靈魂的寒意。
魁梧弟子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重錘停在半空，距離灰袍青年的頭頂只有三尺。
他的眼神，從凶狠，轉為迷茫，再轉為呆滯。
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又仿佛陷入了某種幻境。
“走……走下去……”
魁梧弟子喃喃自語。
他放下重錘，轉身，一步一步，朝著斗台邊緣走去。
腳步僵硬，如同提線木偶。
台下，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楮，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沒有交手。
沒有踫撞。
只是一個眼神。
塵壤境七重的武者，就自己走下了斗台。
“五號台，勝者，林幽！”
裁判高聲宣布。
灰袍青年林幽，面無表情地走下斗台，消失在人群中。
台下，爆發出驚呼聲。
“魂道！這就是魂道！”
“太可怕了！一個眼神就贏了？”
“這怎麼打？根本防不住啊！”
“听說魂道攻擊無形無質，專攻靈魂，除非有特殊的防御功法，否則同階無敵！”
裴瀚站在原地，面色凝重。
他親眼看到了魂道修士的手段。
確實詭異。
確實防不勝防。
但……並非無解。
剛才那一瞬間，他運轉《混沌靈台觀想法》，靈台清明，感知敏銳。他捕捉到了那股陰冷氣息的波動軌跡，也看到了魁梧弟子靈魂被侵入的瞬間。
魂道攻擊，需要鎖定目標。
需要突破對方的靈魂防御。
如果靈魂防御足夠強，或者提前有所準備，未必不能抵擋。
裴瀚閉上眼楮，腦海中《混沌靈台觀想法》的心法緩緩流淌。
靈台如鏡，映照萬物。
混沌初開，萬法不侵。
他的靈台防御，已經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三。
再加上《靜心訣》的輔助，應該……能擋住。
至少，能削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斗台上的戰斗，一場接一場。
劍光、刀影、槍芒、符 、丹藥爆炸的轟鳴……各種武技和道法輪番上演，看得人眼花繚亂。
裴瀚站在台下，目光冷靜地掃過每一座斗台。
他在觀察。
觀察各種戰斗風格，觀察各種武技的破綻，觀察那些可能成為對手的弟子的習慣。
同時，他也在調整。
調整呼吸，調整心態，調整體內混沌氣旋的運轉。
力粒子共鳴的現象，沒有再出現。
但裴瀚能感覺到，身體深處，那股溫暖的力量，正在緩緩流淌。
那是四億八千萬力粒子甦醒的前兆。
雖然微弱，但真實存在。
“第三號台，第二場結束！”
裁判的聲音響起。
裴瀚睜開眼楮。
三號斗台上，一名弟子捂著流血的肩膀，踉蹌走下。另一名弟子高舉長刀，發出勝利的歡呼。
“第三號台，第三場準備！”
裁判看向台下。
“裴瀚，對陣鬼影！”
聲音落下，整個三號斗台區域，瞬間安靜下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裴瀚。
有好奇，有審視，有幸災樂禍，也有同情。
鬼影。
這個名字，在外門並不陌生。
魂道修士，塵壤境八重，出手詭異，戰績彪悍。據說曾以一己之力，讓三名同階武者陷入幻境，自相殘殺。
而他的對手……
一個穿著深灰色粗布衣，手里提著普通鐵劍的陌生面孔。
修為……看不透。
但肯定不高。
“完了，這小子倒霉了。”
“踫上鬼影，基本可以宣布淘汰了。”
“魂道啊，怎麼打？”
“听說鬼影出手狠辣，上次大比，他的對手精神崩潰，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才恢復。”
竊竊私語聲，從四周傳來。
裴瀚面色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鐵劍，邁步走向斗台。
腳步沉穩，一步，一步。
踏上台階，登上斗台。
鐵木台面傳來堅實的觸感，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上一場戰斗留下的。
裴瀚站定，目光投向對面。
斗台另一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飄然而上。
那是一個瘦高的青年，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袍袖寬大，隨風飄動。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卻紅得詭異，仿佛剛剛飲過血。眼楮細長，瞳孔漆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裴瀚，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陰冷。
詭異。
仿佛不是活人，而是從墳墓里爬出來的鬼物。
鬼影。
他站在斗台上，黑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陰冷氣息彌漫開來，籠罩整個斗台。
台下的觀眾，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裴師弟，請多指教。”
鬼影開口，聲音飄忽不定，仿佛不是從喉嚨里發出，而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鑽進耳朵，鑽進腦海，試圖擾亂心神。
裴瀚運轉《靜心訣》，靈台清明。
他握緊鐵劍，劍尖斜指地面。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