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玉想明白了？
尽管伍明不太相信，还是打算听听她说的结果。
他不知道还有多久会到，估计多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这次倒是自己小看了她。
楚灵玉像是换了个人，瞬间换了一副脸孔。
“先说说那您想的。”
伍明听罢说了自己想的几个视角，情绪的，没有情绪的，出题人的，还有最后拔高不上去的。
“哎，大侠就是大侠，总是爱往大了想，这不把问题想远想复杂了么。”
楚灵玉这才说出了她的答案。
这个任务要反映的事情并不复杂，甚至还很简单。
是关系，这个任务相反应的是，青城派的关系。
李旺的故事里有几个人？四个人。
李旺，桂枝儿，许韶德，还有他的诸葛夫人，主要人物就这四个。
重点不在于人，也不在于事。
是人物之间的关系啊。
伍明如梦初醒，对啊。
人与人关系这一块，还得是女生，楚灵玉肯定是住过学校宿舍的。
楚灵玉这么一说，确实有点这种感觉。
整个故事的结构也就清晰了。
诸葛夫人是整个故事里，权力的核心所在。
许韶德呢，所有的奖惩评判决定都在他手。
而桂枝儿是那个被人需要的，也是最自私的，只会索取的。
至于李旺，不就是所有想往上爬的底层的代表么。
这么一想还真是。
如果继续想下去的话。
一个被误会的权力来源，掌握话语权的话事人能看透却没办法真的改变什么，还有只会索取的‘女儿’这样的角色，以及怎么劝都劝不行扶不起的门派基层。
真的是这样么？
而且这个关系。
许韶德对于诸葛夫人的依赖，他们是夫妻，也是利益上的相互依靠关系。
而许韶德和桂枝儿的关系，是又爱又恨，又无法舍弃，还要控制着养着。
桂枝儿和李旺的关系，那就是标准的老实人被利用。
其中还有许韶德和李旺的关系，这是真正的知遇之恩再生父母。
可这些关系能说明什么呢？
真的像楚灵玉说的这样么。
伍明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很清楚，如果这是真的。
‘诸葛夫人’代表的是诸葛家族的人，这是青城派的核心力量，不会有错。
还有‘李旺’代表的基层弟子，这个也没有问题。
剩下的两个人呢？
许韶德说的是谁呢？是哪一群人？
外戚？青城派的外姓高层？
商人？
漕运，商路，这些人都是青城派的主要支柱。
这么说桂枝儿是许韶德的女儿，前妻的女儿。
许韶德了解、反感、但却又不得不管的人。
基层弟子还要谄媚被勾引贴上去的人。
这群人是......是谁呢？
伍明只觉得这件事有些刺激了，如果真的是这么想的话。
青城派隐忧不小。
这看似风平浪静的关系，嘿嘿，那是在许韶德一家的背景之下。
他们一家只是个孤立的系统。
如果要是扩大到青城派的话，甚至是整个琼州武林来看的话。
那就相当有意思了。
伍明试着把问题说简单。
如果真的是反映这样的关系，青城派内部的矛盾有三个。
核心和高层的权力依存。
高层和基层的相互不理解。
基层和腐败的纠缠勾结。
或许这么说并不准确，但足够简单。
如果要是再简单一点的话。
这是青城派的结构性问题。
伍明暂停了他的脑洞。
他知道楚灵玉说的对。
不论这个结果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了，他不是侦探，也不是科学家，更不是神算子，事情到底是个什么原因，对他来说不重要。
甚至这个预测，这个类比，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故事是真的，如果李旺没有骗自己的话，见微知着，青城派里确实有问题。
哪怕是故事最表层的表述，也能发现问题。
诸葛家族，哪怕是远亲庶出的女子，都能在门派里产生巨大的影响，实实在在的影响。
许韶德，一个草根起家的普通商人，攀附上了诸葛家的旁系，也能混得风生水起，轻而易举地就能扶持培养出内门弟子。
还是李旺这种没有过人天赋的普通人，只要花钱，并没有什么难度。
这两人不仅是隐喻，也是实例。
这种事情在少林派伍明相信绝对不会有，在武当派更是不可能。
一个寻常没有天赋的弟子，再怎么花钱运作也不能变成内门弟子。
自己，是靠关系+能力+运气才走上来的；李乘风也是一样，花钱运作+能力+运气，遇上了玄魁长老的机缘他才成了的。
他估计不只是他们两个，其他人也是一样，个人的能力，本身的天赋素质，还有办事完成任务，这些说是上桌的筹码。
剩下的部分，才是关系、运作、走捷径这些的。
在李旺的故事里，青城派好像不是这样，至少在内门弟子这一块，都是可以运作的，纯运作。
李旺有能力么？从他们接触下来，不能说没有，可实际上也很普通。
他的功绩，护送的功绩是许韶德给他买‘养’出来的。
这样的功绩，哎，说句难听的，就是一条狗也行，只要给狗带上两个保镖，这不就是许韶德干的事情么。
伍明想到这里，心中一沉。
如果这是普遍现象的话，青城派内门弟子的实力水分就很大了。
平时还无所谓，真要有点什么拼杀的话，鶸，就这一个字，这个门派的基层将会是脆弱的。
真要说优点，这些弟子也有优点，实战经验丰富，并且唯利是图，打起顺风仗来，是一把好手。
如果基层是这样，在往上呢。
上面会腐蚀成什么样子。
楚灵玉说完，伍明也说出了自己的推论，两人不置可否，都是一样的看法。
两人都相信了一件事，青城派，现在没事是真的，但是，或许，真的会出大事，关乎到门派的大事。
不会比少林内乱、武当盗丹小的大事。
最有可能的，就是内乱，因为权力失衡带来的混乱，可能是各种导火索引发的混乱。
权力交替、外敌渗透、分赃不均、腐败爆发种种事情都有可能诱发青城派的弊病。
他俩现在都相信这个任务的类比了。
现在摆在他俩面前的，是躺不趟这趟浑水。
两人面面相觑，反正前面带路的李旺根本不会注意他俩。
“青城就在前面了。”
李旺指着前面，百丈之外，青砖高墙围着一院气势恢宏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