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渊离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已然大变。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茫茫无际的星空之中。脚下是无尽的虚空，头顶是璀璨的星河，无数星辰在他周围缓缓旋转，散发出各色光芒。
正当古渊离准备寻找出路时，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那些画面都是他过往人生的片段。
古渊离从十四开始到现在，除了和凌霜、洛清瑶一起经历过的精彩，其他的时间都在修炼。
而他在十四岁以前，一直居住在河西村里，只是一个在父母的保护下，无忧无虑的孩童，天真无邪。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年轻人，大道悟心，你的道心是什么？”
这道声音，不是来自于双耳，而是来自于灵魂深处。
“我的道心……”
古渊离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修炼至今，所为者何？
是为了变强，不再受人欺凌？是为了保护身边之人，不负他们的期望？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完全是。
“我渴望力量，可以超越一切，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的力量，这就是我的道心。”古渊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坚定，字字铮铮地道。
“很好。”苍老的声音透露出了赞许：“这的确是就是深印于你灵魂深处的道心，你足够直白。但是，你想要力量，必须明白何为大道，那么，请问你所理解的大道，是什么？”
何为大道？
古渊离思索许久，这才缓缓道：“大道，便是天地间的基本法则。道，存于自然，存在于万物，乃是天地间的法则秩序。”
“人以幼儿出生，然后成长，若为凡人，寿元不过百载；若为修士，则在每个境界有着不同的寿元；修为更高者，甚至能断指重生，这便是道。水能克火，火能生土，土能养木，木能成风，这便是道。日月轮转，四季更替，生老病死，兴衰成败，皆是道。”古渊离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他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道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它既是天地万物的根源，也是天地万物的归宿。”
苍老的声音沉默了许久，久到古渊离几乎以为那道声音已经离去。然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年轻人，以你的年纪，你能够‘大道’悟到这一层，已属不易。凡俗修士，大多只知追求力量，却不知力量本身的根源何在。你能明白道存于万物、法源于天地，便已触摸到了王玄境的门槛。但，这还不够。”
古渊离：“！？”
话音落下，古渊离眼前的星河骤然旋转起来。无数星辰拖曳着璀璨的尾光，在他周身编织出一幅色彩斑斓的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
那个在河西村中无忧无虑的孩童，在父母的庇护下嬉笑玩耍，不谙世事。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到自己十四岁那年，他在定阳城赶集，那时候的自己在老头那里买了一部玄阶功法《赤阳诀》。
当时的他还只是个懵懂少年，并不知道玄阶功法的价值，当时买那部玄阶功法的时候，仿佛受到了控制一般。
画面再次流转。
他看到了自己夺取血手帮，拜入落云宗的过程，看到了凌霜在落云宗弟子选拔时对他的照顾，看到了洛清瑶与他并肩作战的情景，也看到了慕容天杰那充满敌意的目光。
还有师尊灵月汐、宗主洛天河、洛长风、许星垣、楚灵涵……一张张面孔在星河中闪过，每一张面孔都承载着一段记忆，每一段记忆都牵动着他心中某根弦。
一幕幕，一帧帧，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
画面流转不息，最终定格在一片空白之中。
苍老的声音似乎也不知道画面为什么会中断，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传出声音。
“这些，便是你渴望力量的根源吗？”
古渊离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画面中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或笑或怒或忧或喜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修炼至今，所为者何？是为了变强，不受他人欺凌？是为了保护身边之人，不负他们的期望？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完全是。
这些问题他以前也曾问过自己，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而深刻地意识到——他的道心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答案。
“是，也不是。”古渊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渴望力量，确实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为了不受他人欺负。但这些，远远不止。”
“哦？”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趣地问道：“那更深层的原因是什么？”
古渊离沉默片刻，目光仿佛穿透星河，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我不甘心！”
四个字，掷地有声。
“我不甘心做一个平庸的人，不甘心命运被他人掌握，不甘心在天地间如蝼蚁般渺小地活着。我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想要去看看这世界的尽头是什么模样，想要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我渴望力量，不是为了征服谁，而是为了不被任何人征服。”
“这便是我的大道。”
话音落下，周围的星河骤然静止。
那些旋转的星辰完全消失，苍老的声音久久没有响起。
就在古渊离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时，那道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好一个‘不甘心’。年轻人，你可知道，说出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古渊离摇了摇头：“愿闻其详。”
“不甘心是推动修士前进最大的动力，也是最容易让人堕入魔障的心魔。”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古往今来，有多少天骄因为不甘心而走上歧途，最终生死道消，魂飞魄散，而不甘心则会成为吞噬你的深渊。如果你因此而彻底死亡，操控着一切的道，又是什么？你死了后，道，又会为你留下什么呢？”
古渊离：“……”
古渊离闻言，心海也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意识在翻腾，灵魂在动荡，一些曾经以为的真理，一些潜意识里认为不可能改变的东西，在混乱中天翻地覆……他的整个意识之海，就犹如卷起了滔天巨浪，一时之间久久无法平息。
在这股混乱持续了很久……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古渊离的心海彻底平静了下来。许久的瓶颈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是轻松和惬意，犹如放下了原本压在自己心中的巨石，打开了心灵的枷锁。
“如何，你悟到了什么？”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悟了。”古渊离淡淡的笑着，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竟是这么轻松，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异常的坚定，对于大道的理解有了不同。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大道，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么，这个大道，就是我自己。”
“大道，因我而生，也会因我而死；只有我生，我才能感受到大道，说出手中的大道；若是我死了，世间的大道又与我何干？因而，我不是大道而生，而是大道因我而生。
我走过的路，便充斥着大道，世间存在的一切，都会为我所用。我就是所有一切的中心。”
“天地万物为我所用，世间万灵皆因我而存在，这就是我的大道，也是唯一的大道！所有的一切，皆是由我主宰，因为，我就是大道。”
“好一个‘大道便是自己’。”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语气中没有了审视与考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赞叹，“既然你已经悟了，那么，从现在开始，让天地为你所用，让万灵因你而存在吧！”
话音落下，周围的星河骤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朝着古渊离涌来。
那些光点没入他的身体，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甚至渗透到他的神魂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在他心中升起。
他感觉到，自己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感受到丝丝的法则涌入体内，自己对于法则的掌握也越来越强。他感觉到自己的混沌领域从原本的一丈，提升到了两丈，所造成的压制之力，也愈加恐怖。
古渊离再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
他感受着体内的法则之力，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大道悟心阵……果然名不虚传。”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第九层的灰蒙空间，出现在了第九层大殿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