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堡第五行星的軌道走廊里，十艘護衛艦以標準護航隊形展開，遮住了後方太空星港的輪廓。
所有穿梭艦落地，陳竹靈操控著奧列格的身體邁出穿梭艦艙門，右手搭在腰間佩劍柄上，左手背在身後，腳步沉穩地踏上灰色石階。
迎接的人已經在甬道兩側站好了。
維克洛領頭，身後跟著一排管事和侍衛長，全都換了整齊的禮服。
灰堡星的黃昏落下來，光線偏橙，把人臉染出一種不健康的暖色。
“大人，您的寢殿已經備好，熱湯和餐食也已送入。”
“不急。”奧列格抬手制止了維克洛上前引路的動作，腳步沒停，徑直穿過甬道走向內院，“陪我去一趟d-12號儲物櫃。”
維克洛愣了一下，小跑兩步跟上來，琥珀色的雙眼里浮現出謹慎的困惑。
“d-12？那里存放的是……”
“五十年前萬靈聖山特使留下的東西。”奧列格頭也不回，聲音里帶著一股恰到好處的厭煩。
“那趟清理行動讓我踫上了幾個棘手的對手，打完才發現自己離五級中階還差得遠，得重新考慮一下修煉路徑。”
維克洛的骨脊微微豎起，這是灰脊人表達驚訝時的本能反應。
“您的意思是，要聯系萬靈聖山？”
“我的意思是先把東西拿出來看看。”
奧列格停下腳步，偏過頭，目光從上往下掃了維克洛一眼，語氣驟冷，“什麼時候你開始替我做決定了？”
維克洛的脊背彎下去。
“屬下失言，請大人恕罪。”
陳竹靈在天庭戰星的操作台前微微調整了奧列格面部肌肉的收放幅度。
讓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在嘴角和眉梢之間恰好停留兩秒，然後移開視線繼續走路。
天樞的加密頻段在她視網膜上跳出一行字︰“模擬評分98.2，維克洛腦電波無異常。”
d-12號儲物櫃在領主府地下二層金庫的側翼附屬區，一排灰色的金屬櫃嵌在牆壁里，每個櫃門上都貼著暗金色的編號銘牌。
維克洛用家徽令牌打開櫃門，從里面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密封金屬匣，雙手捧著遞上來。
奧列格接過匣子，拇指按在蓋板邊緣的靈能感應鎖上，匣蓋彈開。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金屬片躺在天鵝絨襯墊上，表面刻著極其精密的微型符文，在金庫燈光下泛著溫潤的暖光。
靈魂共鳴符。
陳竹靈控制著奧列格的手指將符片拈起，翻轉，端詳，然後收入腰間的儲物囊。
“行了，回去。”
維克洛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走出金庫時，奧列格忽然開口。
“今晚不要安排任何人進內院，我累了，要早些休息。”
“遵命。”
五個小時後，灰堡行星的夜進入最深的時段。
領主府中停泊的十艘護衛艦艙門同時打開，數百道暗影從艙內飛出，如同被夜色本身剝離出來的碎片。
靈能戰團。
每一名戰士身著天將甲，魂鋼與靈蘊合金混鑄的外殼吞噬了所有光線反射，七元共鳴陣列將靈能波動壓縮到三級以下。
林曜的聲音通過念網傳入每一個人的意識。
“按方案執行，一小時，一千七百二十三個目標，零傷亡。”
領主府的灰脊人衛兵直到被精神力擊穿意識壁壘的最後一秒，都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麼。
三級後期的靈能護衛在四級靈能戰團成員面前，連掙扎的余地都不存在，精神力探針刺入大腦皮層的速度比他們按下警報按鈕的速度快了十倍。
甬道巡邏隊，崗哨固定哨，通訊樞紐值班員，武器庫看守，地下禁區門衛，內院侍從，廚房後勤，信息中樞操作員。
一千七百二十三個灰脊人，在五十七分鐘內全部被精神力壓制，意識凍結，癱倒在各自的崗位上。
林曜站在領主府通訊大廳的中央，腳下是七名面朝地板昏迷的灰脊人技術員，眼前是三面巨大的通訊屏幕，屏幕上的數據流還在正常滾動。
甦緋的聲音從念網傳來。
“外圍清理完畢，二十一個安保節點全部接管，禁制系統權限已轉移至我方。”
“記憶讀取進度？”
“低階者不需要錨釘，直接精神力掃描就夠了，目前已完成六百三十人的初步讀取，人事架構和安防密碼正在同步傳回天樞。”
林曜走到通訊屏幕前，伸手在操作面板上輸入一串從維克洛記憶中提取的管理員密碼，領主府全域禁制系統的控制權限界面彈了出來。
他毫不猶豫地將所有對外通訊端口關閉，然後啟動內部封鎖協議。
清晨的陽光從領主府穹頂的采光窗傾瀉而下，在暗金色的地磚上投下整齊的光斑。
克萊恩•德索準時出現在外事廳門口。
他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外交禮服，胸口別著第五行星外務司的銀質徽章，頭頂的骨脊被打磨得光滑 亮，甚至還瓖了兩顆新買的藍寶石。
“領主大人。”克萊恩在長桌盡頭站定，右手按胸，行了一個標準的附庸禮。
奧列格坐在領主椅上，右手搭著扶手，手指以每秒兩下的頻率敲擊著合金接縫，目光掃過克萊恩全身上下，停留在那兩顆藍寶石上。
“新買的？”
克萊恩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回大人，前些日子淘到的，不值幾個錢。”
“嗯。”奧列格收回目光，“坐吧，說你的事。”
克萊恩在長桌側面的椅子上落座，從隨身的文件夾中取出一份報告遞過來。
“大人，過去三個月，邊境外圍星域出現了至少四支來歷不明的武裝商隊，他們打著自由貿易的旗號在第五行星軌道附近頻繁活動。”
陳竹靈在天庭戰星的操作台前一邊維持著奧列格的肢體動作，一邊快速掃描天樞同步傳來的資料比對結果。
克萊恩記憶中關于這些武裝商隊的認知和他此刻匯報的內容基本吻合，沒有隱瞞。
奧列格翻了兩頁報告，隨手扔回桌面。
“四支商隊而已，讓巡邏隊盯著就行，別小題大做。”奧列格翻了兩頁報告，隨手將其扔回長桌。
“大人說得極是。”克萊恩欠了欠身，略作停頓，再次開口。
“不過屬下還注意到另一件事。”
“這些商隊使用的曲率引擎型號極其統一，應出自同一制造商，但在蒼輝公國已知的技術目錄里查不到對應編號。”
奧列格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一拍，隨後恢復原有的節奏。
“你覺得是誰的人？”
“暫時無法確認，極大概率是星系群外圍某個新崛起勢力的試探性滲透。”
克萊恩的應對拿捏得極其精準，展示了情報敏感度，同時恪守附庸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