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的聲音從頻道傳來︰“第一艦隊已抵達預定位置，等待命令。”
趙清緊隨︰“第三艦隊就位。”
林平安的目光鎖在敵陣中央。
十個六級感知源的位置被天樞標注為金色菱形，散布在艦隊縱深。
“他們六級藏在後方。”
林平安沉聲判斷，“前排全是炮灰。”
天樞接口︰“敵方前鋒由低級巡洋艦與驅逐艦組成，密度極高，明顯意圖以數量淹沒我方火力通道。”
林平安的嘴角繃緊。
典型的以多打少戰術。
用無數艘下級文明征召艦隊堵住航道，消耗對方彈藥和護盾能量，再由己方精銳從側翼包抄。
放在過去，這招對任何同級文明都管用。
但今天不行。
“水滴編隊。”
林平安按下通訊鍵。
“收到。”
天樞回應，一百艘水滴的操控權全部歸屬于他的算力集群。
“第一序列，突破敵方前鋒陣型，從正面撕開通道。”
“執行。”
星圖上，一百個銀色光點從天宮艦陣中射出。
沒有尾焰。
沒有聲音。
一百顆水滴沿著筆直的軌跡，以亞光速撞入那面赤銅色的鋼鐵之牆。
前排的玄曜巡洋艦來不及調整炮口。
水滴直接從艦體正中貫穿而過，不減速、不偏移。
艦體上多出一個完美的圓形空洞，邊緣金屬在絕對動能下被汽化。
緊接著，艦體從空洞處斷裂，向兩側翻卷崩解。
然後是一百艘，兩百艘，三百艘。
水滴在敵陣中劃出一百道筆直的死亡軌跡，每一道軌跡上的戰艦都像被燒紅的鐵針穿過蠟塊。
碎裂的艦體來不及爆炸，就被後方高速跟進的水滴激起的物理沖擊波裹挾著向外拋射。
敵方前鋒終于開火了。
密集的等離子流、能量束和靈能脈沖從四面八方涌向水滴編隊。
光芒照亮了整片星域。
當光芒散去，水滴連航向都沒變過。
強相互作用材料的表面反射著攻擊的余光，紋絲不損。
但那些被水滴貫穿的戰艦，它們碎裂的殘骸正以極高的初速度向四面八方拋射。
天宮第一艦隊左翼，一艘天河級巡洋艦的七元共鳴護盾被三塊連續撞來的千噸級碎片打出裂紋。
艦橋內，年輕的副操手緊扣安全扣鎖，額頭磕在面板邊緣，血沿著鼻梁往下淌。
“左舷護盾下降至七成！”
“規避！全力規避碎片流！”
林致遠的聲音壓了進來︰“各艦自行避障，保持陣型間距！別讓友軍碎片鏈掃過來！”
在四億三千萬艘戰艦組成的絞肉場里，物理碎片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緊接著，天樞操控水滴開始變軌，一百顆銀色光點在敵陣中畫出復雜的交叉曲線。
每一次變軌都留下一串爆炸的殘骸。
玄曜前鋒陣型在十秒內被撕開七道寬達數萬公里的缺口。
“通道已開。”
天樞匯報。
林平安沒有猶豫。
“真武級，主炮齊射。”
百艘暗銀色的巨型母艦同時亮起艦首。
小型化引力坍縮炮在零點五秒內完成蓄能，一百道扭曲空間的光柱同時射入那七道缺口。
引力坍縮炮不殺艦。
它殺空間。
光柱所過之處，物理空間被強行壓縮、扭曲、坍塌。
處于影響範圍內的戰艦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捏住，鋼鐵在引力潮汐中被拉成面條狀，無聲無息地碎裂。
一輪齊射覆蓋了敵方前鋒超過三百萬艘戰艦。
但玄曜前鋒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三百萬艘戰艦已經完成了一輪自動齊射程序。
數以千萬計的靈能脈沖彈頭拖著深紫色的尾跡撲向天宮艦陣。
每一枚的威力不大，不足以穿透南斗級戰列艦的三層復合護盾。
但當千萬枚同時砸來時，它們形成了一道綿延數千萬公里的紫色光牆。
天宮第三艦隊陣線外圍，上千艘天河級巡洋艦來不及調整姿態，被紫色光牆正面覆蓋。
七元共鳴陣列抵消了大部分唯心屬性攻擊，中層靈能硬盾吃掉了靈能沖擊，但物理余波穿透了內層空間扭曲護盾最薄弱的接縫。
天河級的艦身側裝甲被撕開長達百米的豁口。
艦內，合金走廊變形扭曲，應急隔離門依次砸落，維修機器人已經沿著軌道爬向破損區。
趙清的聲音冷硬切入頻道︰“第三艦隊外圍損失千余艘天河級，均為護盾接縫處貫穿，未沉沒，已退入後方維修序列。”
林平安面色未變︰“可以接受。繼續推進。”
這不是軍隊對軍隊。
這是工業對工業。
天宮用百年光陰鍛造出代差碾壓的刀鋒，玄曜用三十七萬年的文明底蘊堆砌出數量淹沒一切的汪洋。
刀鋒劈開海面。
海水合攏缺口。
……
天兵陣列的投放閘門全部打開。
數百萬台百米級天兵機甲傾瀉而出，形成鋪天蓋地的金屬洪流，每一台背後都拖著靈能引擎的藍白尾焰。
二級靈能者駕駛，四級巔峰輸出。
這是天宮量產戰力的終極體現，用工業化手段，將一名普通的二級靈能者放大至四級巔峰的殺傷層級。
玄曜中層防線的反應比預計更快。
數十萬艘驅逐艦將主炮轉為散射模式，光束化作漫天網格，覆蓋了天兵機甲涌入的每一條航道。
百米高的天兵機甲在散射網中接連炸裂，碎片裹著藍白余焰在真空中翻滾。
一台天兵被三道交叉光束同時命中腰部，機甲從中段斷成兩截。
上半截的駕駛艙急速彈射，座椅連帶駕駛員沖入真空，頭盔面罩上倒映著自己曾經駕駛的鋼鐵巨物化為碎片的畫面。
他叫什麼名字不重要。
他是數百萬分之一。
天樞實時統計︰“天兵陣列損失率攀升至百分之一點三，預計前鋒序列將在突破中層防線前折損四萬至六萬台。”
凌霄殿內，葉青羽握著數據板的手微微收緊。
那是她的設計，每一台天兵里都嵌著她主導的靈樞回路方案。
她低下頭，在數據板上快速標注了三處靈樞節點的受損數據，手指沒有停頓。
戰後，這些數據會進入下一輪改型方案。
但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