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虚空中拉出四根红色的线。
“第一条，每年灵能总收入抽半成，存入民生账户。”
“第二条，一千年内，混沌熔炉和昆仑法则工厂必须看到苗头，天宫的七级工业体系，得铺满整个赤焰悬臂。”
“第三条，五千年内，脱离天柱，人类自己控制的封印网络，得立起来。”
林宇把第四根红线拉到时间轴尽头：“第四条，九千年前，外宇宙撤离方案必须敲定，真到了天塌那天，七十四亿人得有船坐。”
四条红线在半空中泛着刺眼的红光。
大殿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云曦侧过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宇能听见：“一万年的日子，你恨不得掰成两万年过。”
“死人不用赶时间，活人得跑。”
林宇转身准备坐下。
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林星晚的副官连门都没顾上敲，快步走到林星晚身后，把一份带红标的加急文件压在她面前。
林星晚翻开第一页。
她没看完，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腿擦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父亲。”
林星晚抬起头，“三国旧疆，刚刚有十七个星域联合发布声明，宣布自治。”
坐在对面的林平安，慢慢把手里的水杯放到了桌上。
“十七个？”
林宇把手边的茶杯推开。
林星晚把文件投到大殿中央。
赤焰悬臂的星图上，十七片区域同时亮起橙色警示。
“玄曜东境四个行省，赤冕神庭九座教区，碧落械国四个工业星团。”
“最大的一处，在碧落械国东南的环日船坞。”
星图放大。
一颗蓝白色恒星外围，套着一圈银灰色的环形结构，环体直径超过三亿公里，把整颗恒星箍在中间。
“碧落械国最大的造舰基地，残余构架节点在那里组成了联合意识，宣布机械自治，拒绝承认任何新秩序。”
“兵力？”
“构架体十亿台以上，有完整的六级舰队生产线。”
林平安起身，走到星图前。
“环日船坞离天庭战星四万一千光年。”
“十七个星域分散在旧疆各处，一个一个打，至少十年。”
“十年，够它们把船坞的产线再扩一倍。”
林宇转向殿内一角。
星主的投影站在那里，从会议开始就没有出声。
“天柱之间的传送，需要什么条件？”
“所有者授权。”
“现在授权。”
星主停了数秒，抬起手。
赤焰悬臂星图上，五千个天柱光点同时亮起，彼此之间牵出一道道金色细线，织成一张覆盖十万光年的网。
“传送网络开放。”
林宇回头。
“平安。”
“在。”
“巡天舰队、天兵阵列，全部上网，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十七个星域的头顶，都挂上天宫的旗。”
林平安抬手敬礼，转身走出凌霄殿。
……
天庭战星外层，四十八座船坞同时打开闸门。
巡天级无人舰从停泊锚点脱离，排成一列列长队，驶向战星外围的天柱传送口。
每艘舰长一点二公里，舰首嵌着天宫徽记：一轮金色烈日，背后是九重天阶。
天兵阵列的百米机甲在舰腹里排成方阵，固定锁扣一排排扣上。
天枢换上了一身黑色军装，肩上挂着金色的指挥绶带，站在战星指挥中心。
“第一批，巡天舰十二万艘，天兵机甲八十万台，投送开始。”
距离天庭战星最近的那座天柱，柱身上的金纹一圈圈亮起。
柱体表面裂开一道竖直的光门，光门内侧，是亚空间深处翻涌的幽蓝。
第一艘巡天舰驶入光门。
三秒后，它出现在一万八千光年外的另一座天柱旁。
林平安站在北辰级母舰的舰桥上，面前是十七个星域的投送进度。
第一小时，玄曜东境四个行省，头顶全部出现巡天舰队。
第六小时，赤冕九座教区，天兵机甲已经降落在神庙广场上。
第十九小时，碧落械国四个工业星团中的三个，构架节点主动断开了联合意识的连接，向天宫发送了投降代码。
第二十三小时，只剩环日船坞。
……
环日船坞外围。
十亿台构架体在环体外侧排成防线，从远处看，像恒星外面多套了一层银灰色的鳞片。
每台构架体都有千米长短，体表嵌着相位裂解炮的发射口。
联合意识的广播，同时在三国旧疆的所有频段里播出。
“碧落东南星区，即日起实行机械自治。”
“天宫若越过界线一步，船坞将全功率开火。”
广播播到第三遍。
距离环日船坞两千九百光年的一座天柱，柱身金纹亮了起来。
柱体内部，一条亚空间通道笔直贯入，越过三层虚界锚钉所在的虚界层，从更深的亚空间里绕了过去。
环日船坞正上方，空间裂开一道金色的口子。
一艘、十艘、一千艘。
巡天舰从裂口里鱼贯而出，舰首的金色烈日一个接一个点亮，九重天阶的徽记在恒星光下排成一片。
构架体防线的炮口全部朝外。
天宫舰队，出现在它们背后。
林平安只下了一道命令。
“开火。”
巡天舰的引力光矛同时射出。
第一轮齐射，环体外侧三百公里长的一段防线被整段掀开，构架体的碎块和熔化的金属一起甩进真空。
构架体开始调头。
相位裂解炮的光束扫过巡天舰阵列，第一排的巡天舰护盾闪了两下，舰体被切成两截。
这是六级文明的主力舰炮，单发就能把一颗卫星切开。
“第一排损失四百一十二艘。”
“第二批投送。”
天柱裂口里，又一批巡天舰鱼贯而出，补上了第一排的位置。
天兵机甲从舰腹弹射，八十万台百米机甲贴着环体表面降落，背后的飞行翼喷出蓝焰，冲进船坞内部的生产线。
构架体在船坞内部的厂房里重组，几十台构架体融成一台数十公里长的巨型构架，挥动整条生产轨道砸向天兵机甲。
一个天兵连队被轨道砸进环体外壳。
剩下的连队散开，灵刃短爆在巨型构架的关节处一处处炸开，七元护膜挡住了轨道的第二次横扫。
第三小时，环日船坞的四十七条主生产线停机。
第五小时，联合意识的核心节点被定位，藏在环体最深处一座冷却塔下面。
林平安调来了天罚井。
一枚超大当量反物质弹从亚空间投送井里落下，砸进冷却塔顶部。
冷却塔连同下方数百公里的结构一起，化成了一团白光。
第六小时，十亿台构架体的信号同时熄灭。
环日船坞外围，三层虚界锚钉一层层断开，碎成暗红色的光屑，散进恒星风里。
“战斗结束。”
天枢汇报，“己方损失巡天舰两千一百艘，天兵机甲一万三千台，无人员伤亡。”
林平安把战报转给凌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