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最深层的密室里，连呼吸声都被吸音壁吞掉了。
这间屋子在物理层面与祖庭的链路被完全切断，只有林宇的个人终端能单向接收数据。
天枢的投影悬在空中，今天没换装，维持着最节省算力的纯白光影状态。
“父亲，‘归乡’字段的第一层已经破解完毕。”
林宇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茶。
“说。”
“这是星主埋在归零指令深处的一道触发协议。”
天枢调出一组数据流，金色的代码在半空中缓缓流转。
“一旦检测到最高所有者试图永久剥夺其运维权，或强行销毁其本源载体，协议将自动激活。”
“五千座天柱会同步转入‘末日形态’，从封印节点转变为攻击节点。”
林宇的手停在杯沿上。
“攻击谁？”
“攻击当前最高所有者绑定的文明坐标。”
天枢停了一下。
“也就是天宫。”
密室里静了几秒。
林宇把杯子放回桌上，茶水晃了一下。
“所以星主一直都留着底牌。”
“是的。”
天枢的声音没有起伏。
“如果人类试图永远囚禁祂，祂可以在销毁前把五千座天柱变成五千把指向天宫的剑。”
林宇靠回椅背。
“破解到这一步，星主知道吗？”
“不知道。”
天枢肯定地回答。
“协议本身设有多重加密，破解过程不会触发任何警报。只要我们不主动触发剥夺条件，星主不会察觉。”
林宇闭上双眼，在脑子里把整个棋盘过了一遍。
星主留了后手。
这很合理。
作为一个被困数十亿年的中央智能，如果连这点自保手段都没有，那才不正常。
林宇站起身，走到密室的全息星图前。
赤焰悬臂的立体投影悬在面前，五千个代表天柱的光点如同棋盘上的棋子。
“如果我不动手，星主就永远不知道我已经看穿了这道保险。”
“如果我动手，五千座天柱会在我剥夺成功之前转入攻击模式，把天宫炸成灰。”
他转过身。
“这就是星主的后手。”
“不动，你永远拿我没办法。”
“动了，你和我一起死。”
天枢的投影微微闪烁。
“父亲，您打算怎么做？”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桌前，把那杯凉透的茶一口喝掉。
“今晚照常去祖庭。”
“什么都不说。”
……
当天夜里，祖庭外层长廊。
星主的投影悬在银金色的墙壁前，身后是那张覆盖整个赤焰悬臂的全息星图。
林宇从传送光门里走出来，脚步和往常一样平稳。
他把一份数据包投到星主面前。
“t-67等十五座天柱的修复进度已完成第一阶段，外壳层材料替换率达到百分之四十七。”
星主接过数据包，扫了一遍。
“进度比预期快。”
“工程部加了班。”
林宇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另外，通往太渊河系的南天门首环预计在人类纪元1890年点火，届时天庭战星可以整体跨越数亿光年。”
星主抬起头。
“南天门？”
“龙庭遗产里的短程固定坐标星门技术。”
林宇调出一张设计图。
“我们用了一千多年，总算把母环的材料问题解决了。”
星主盯着设计图看了数秒。
“你们的进度比我预想的快。”
“因为我们没有选择。”
林宇把设计图收起来。
“一万年的倒计时，一天都不能浪费。”
星主没有接话。
长廊里只有全息星图运转的低鸣。
林宇站在那里，面色无波，语气自然，和过去数百次例行会面没有任何区别。
星主看着他。
数秒后，星主转回身，继续处理天柱运维数据。
“报告收到。”
“有新情况随时联系。”
林宇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进传送光门。
光门闭合。
长廊重新归于寂静。
星主的投影悬在那里，没有动。
祂调出林宇刚才递交的数据包，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试探。
没有任何暗示。
一切如常。
星主关掉数据包。
投影微微闪烁了一下。
……
凌霄殿密室。
林宇刚从传送光门里走出来，天枢的投影就同步出现。
“父亲，星主有任何反应吗？”
“没有。”
林宇坐回桌前。
“祂什么都没问。”
天枢停了一下。
“那您接下来打算……”
“启动第二封印网络计划。”
林宇打断了天枢的话。
“代号‘紫微垣’。”
天枢的投影亮了一下。
“您是说……”
“建一套完全独立于星主的封印控制体系。”
林宇调出一张空白的工程框架图。
“从零开始，用我们自己的技术，自己的材料，自己的运维逻辑。”
“不依赖天柱，不依赖星主，不依赖龙庭遗产。”
他在框架图上标出第一个节点。
“五千年内，这套系统必须能够独立接管封印场的核心功能。”
“到那时候，就算星主把五千座天柱全部引爆，我们也能自己撑住封印。”
天枢沉默了数秒。
“父亲，这个工程的难度……”
“我知道。”
林宇抬起头。
“所以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我，你，还有叶青羽。”
“其他人，包括平安和星晚，都不能提前告知。”
天枢的投影微微颤动。
“明白了。”
林宇关掉工程框架图。
“今晚就把叶青羽叫过来。”
“告诉她，这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天枢应了一声，投影闪烁，准备离开。
“等等。”
林宇叫住了他。
“‘归乡’字段，还有第二层吗？”
天枢的投影停在半空。
“有。”
“加密强度是第一层的一万倍。”
“以我当前的算力，破解至少需要三百年。”
林宇没有说话。
密室里又静了几秒。
“那就慢慢破。”
林宇站起身。
“星主能等数十亿年，我们也等得起三百年。”
天枢的投影消失了。
林宇独自站在密室里，面前是那张覆盖整个赤焰悬臂的全息星图。
五千个代表天柱的光点，在黑暗中静静闪烁。
像五千把悬在头顶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