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光线、引力甚至空间曲率，全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封印外侧凹陷了下去。
无数造价昂贵的探测探针，连一微秒都没能撑住，便直接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态。
而在最后一具探针彻底崩溃的刹那，它捕捉到了归墟河系边缘那道至今仍在淌血的暗红切口。
云曦手背青筋微突，额心的规则神纹近乎凝固。
“没有能量流动，没有法则碰撞的波澜……”
林宇双手按在控制台边沿，指甲深深陷进晶石凹槽。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死死咬合。
星主隐瞒的警告、叶青羽带回的断口、以及这枚来自数亿年前的绝密晶石。
澄辐的神经核已经缩成了极小的一团，发出的意念中充斥着发自灵魂本能的战栗。
“经过漫长岁月的复盘，我们最终只得出一个荒谬却唯一的结论。”
它停顿了数秒，整座大殿落针可闻。
“数亿年前，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庞大存在，站在那层封印外面，朝着仙武座空洞深处，冷漠地看了一眼。”
凌霄殿内，气氛仿佛瞬间坠入寒渊。
云曦慢慢吸了一口气，转头面向林宇。
“你觉得，那东西还会再看第二眼吗？”
云曦的声音很轻。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林宇按在晶石控制台上的手掌，深深陷在凹槽里。
冰冷的晶石边缘硌得指骨生疼。
他没有立刻移开。
过了好几息，他才把手指一根根抽出来。
“会。”
云曦的肩头微微绷紧了一下。
她转过身，头上束起的白玉簪在冷光下泛着幽光。
“那你准备怎么办？”
林宇反手将那枚灰暗的晶体收入规则空间。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起伏。
“在它再次低头之前，让人类拥有把它的脑袋砸碎的能力。”
……
命令下达之后，庞大的文明机器开始以万年为刻度疯狂运转。
人类纪元三千七百零八年。
紫微垣第一座独立封印节点完成虚空浇筑，顺利点火。
它完全抛弃了龙庭残留的代码，采用天宫自主研发的强相互作用材料与灵能阵列。
节点在虚空深处孤立运转百年。
期间三次遭遇亚空间潮汐的疯狂撕扯，核心晶格未损分毫。
人类纪元三千九百六十六年。
紫微垣主网络正式合拢。
七万六千座大型封印节点，配合三百八十万座深空预警基站，将仙武座空洞内的七座真实河系尽数咬合在内。
自此，哪怕星主引爆五千天柱，人类也能凭自身底蕴撑住这层天空。
人类纪元四千零九十二年。
三型生命修正液通过全民适配审核。
陈竹灵以魂织规则固定灵魂锚点，叶青羽以微观打印重塑端粒与神经回廊。
首批四亿公民完成注射，机能永驻青年。
人类平均预期寿命，正式跃过两千一百年的关口。
人类纪元四千二百一十七年。
新一代镇天级规则母舰完成跨河系试航。
长达三千公里的星空巨舰贯穿南天门第三环，连续跃迁十七亿光年，在无补给状态下撑开四维护罩整整一年。
人类纪元四千二百九十六年。
林曜于闭关室中轰碎天劫。
天罚规则凝实，与原本的毁灭雷霆规则死死扣合，化作双环闭环。
除林宇之外，天宫终于迎来了本土诞生的第一位六级掌控者。
……
人类纪元四千三百年，立秋。
天庭战星，凌霄殿阅兵广场。
狂风吹拂着十万平方米的墨玉广场，猎猎作响。
十二万名重臣、元帅、科学院首席以及各星系代表按序肃立。
天穹顶端，三百六十艘镇天级规则母舰宛如玄黑色的钢铁山脉，压抑地悬浮在轨道内。
外围锚地，四千八百万艘现役战舰排开阵势。
当年作为天宫主力的玄鸟级，如今已被改造成白底绿纹的边防巡逻舰，静静停在最远端的警戒线外。
点将台后侧，陈竹灵低着头，一遍遍翻检手中的清单。
她身上穿着研究所的老式白大褂。
领口微皱，胸前的铜质旧徽章缺了个角，那是千年前某次灵能谐振失控留下的灼痕。
叶青羽抱着金属终端小跑过来，发丝有些凌乱。
她直接把一份密保数据拍在陈竹灵手腕的微端上。
“四级以上人员的复核单出来了。”
陈竹灵指尖划过光幕，停顿在汇总页。
“四级灵能者，三百二十七万。”
“五级掌控者，九千二百一十八人……”
她捏紧了终端外壳，手背的骨节微微泛白。
“当年咱们离开银河的时候，整个研究所拼拼凑凑，连一百个懂灵能拓扑的研究员都凑不齐。”
叶青羽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轻声笑了笑。
“可不是么，当年你嫌我设计的机甲散热慢，硬生生把增幅功率推到三倍。”
“结果呢？”
“实验区直接塌了七层，整整三个月我们都在地下挖仪器。”
陈竹灵白了她一眼，嘴角却浮起笑意。
“那后来不是也把数据试出来了吗？”
两人正低语着，一道厚重的合金撞击声在点将台台阶上响起。
林曜大步走了上来。
漆黑的特制战甲上流转着金紫二色规则纹路，背部的外挂推进器还带着残存的臭氧味。
陈竹灵立刻敛起笑容，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护肩。
“天罚规则才刚闭环，你连静养仓都没躺满三天，就穿这身铁皮到处乱晃？”
林曜步子一顿，抬手扶正头盔。
“母亲，今日是纪元庆典。”
“庆典就非得披挂上阵？”
陈竹灵从兜里抽出灵能读数笔，在他胸前核心处扫了一下。
蜂鸣声骤然变尖。
“上星期在试炼星域，是谁把三座重型防御阵列一并劈成了碎渣？”
林曜别过头去，声音压得极低。
“雷霆与天罚融合，共振波段没收住……比预计高了点。”
叶青羽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揭穿。
“高了点？爆发读数溢出设计极限二十七倍。”
“要不是星光紧急封锁折跃点，第十六运输舰队的尾舵都得被你削平。”
林曜低声嘟囔。
“阵列的修缮费，我已经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