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婷微也想過，把欠錢這件事告訴爸媽，可每次拿起電話，听到爸爸那關心的聲音，他就忍不住顫抖，她不敢說。
她一直以來的自尊，不允許，絕不允許。
家里已經有了一個哥哥這樣的敗家子了，已經坑了全家了，絕對不能再出現另外一個，她這樣她會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
再拖一拖，只要能拖過去，她永遠是別人眼中的白富美，是那個永遠光鮮亮麗的徐婷微，永遠是。
“給我一個理由。”
程明的消息跳出來，言語挺冰冷的，“我為什麼要幫你？”
徐婷微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懸了很久。
理由？什麼理由？
她跟程明沒什麼交集，別說一個班的，一個年級都不一個年級，甚至都不是一個系的，她只是因為趙晨晨才認識的程明。
還有她甚至還打過，程明身邊那幾個精神小妹，那天在寫字樓里，她幫著趙晨晨罵人，幫著趙晨晨打架，程明又憑什麼幫她？
徐婷微想了良久，咬了咬嘴唇，還是打了一行字，手指雖在發抖，但還是按了發送。
“我可以做你女朋友。”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床上，臉埋進枕頭里，身子忍不住顫抖。
她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啊？
搶自己閨蜜的男朋友——不對，不是男朋友，是前男友，趙晨晨自己作的，把程明作沒了。
而且趙晨晨也沒幫她啊，她跟趙晨晨借錢的時候，趙晨晨說“我也沒有啊！”可趙晨晨拿程明買的新隻果6plus，返現的時候，她可是親眼看到的。
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至于那狗屁的趙晨晨，她不配，表面姐妹嘛，誰不是這樣。
徐婷微這樣安慰自己，心里好受了點，但是心跳還是快得像打鼓。
對面沉默了很久。
“呵”一個字，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女朋友？我不缺的。”
徐婷微盯著那個“呵”，心往下沉了沉。
是的，程明長得又帥又有錢，他怎麼會缺女朋友呢？就她知道的袁楠楠、陳倩倩、劉雪——那三個精神小妹，一個比一個黏人，一個比一個主動。
可自己不一樣，自己比她們學歷高，比她們會打扮，自己不是精神小妹，還有最關鍵的她還是處女呢，那幾個精神小妹能給的，她徐婷薇都能給，那幾個精神小妹不能給的，她徐婷薇還能給，這就是她的底氣！
可她忘了程明很優秀，在龍子湖甲級寫字樓，一個月的房租，再加上程明的相貌，身體條件，要找個女大學生，還不手拿把掐，輕輕松松啊。
被打擊的徐婷薇咬了咬牙，打字的手反而穩了“我可以的！”
“情婦，小三，甚至是奴麗，什麼都可以，只要你幫我！”
打完這行字，徐婷微靠在床頭，閉著眼，胸口起伏著，好像認命了一般，她已經把自己臉面踩在腳底下了。
在程明面前，尊嚴、人設、白富美的殼——她全不要了。
徐婷微她現在只想讓那些催收電話消失，想讓那些調查人員別去敲她家的門，只要程明點頭，讓她做什麼都行。
時間一秒一秒地走。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三分鐘？還是十分鐘？她只知道每一分鐘都像一個月一樣。
手機屏幕暗下去，她按亮，暗下去，又按亮。程明那邊始終顯示“正在輸入”，但什麼都沒發過來。
她在心里數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數到兩百多下的時候，手機終于震了。
“發張腿照，看看誠心。”
徐婷微盯著那行字，神情終于松了，終于終于程明肯幫自己了。
不過卻看著那8個字，臉一下子紅透了，從脖子根燒到耳尖，連胸口都泛著粉色，她咬著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後還是點開了相機。
偷偷把門鎖了把宿舍門反鎖了，徐婷微又把窗簾拉上，把自己那台小台燈，調到最暗的那一檔。
坐在床邊，腿並攏，又分開一點，側著身子，找了一個角度。白色的腿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從大腿根到腳踝，線條流暢干淨，膝蓋圓圓的，小腿肚子弧度剛好，腳踝細得能一手握住。
她看了一眼照片，臉更紅了，但還是按了發送。
發完她把手機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
很快，手機又震了。她伸手去摸，手指抖得差點沒拿住。
“交易成功”就四個字。
徐婷微盯著這四個字，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她說不清是為什麼哭——是如釋重負，還是委屈，是沒有尊嚴，還是別的什麼。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臉，把自己的銀行賬號發過去，又補了一句“謝謝。”
對面沒再回了。
徐婷微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手機安安靜靜的。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側躺著，盯著屏幕。
過了大概五分鐘，銀行短信進來了，到賬12萬。她盯著那串數字，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然後把手機攥在手心里，攥得緊緊的。
門外有人在喊什麼，听不清。宿舍里很安靜，燈還亮著，台燈的光暖黃黃的，照在她光裸的腿上。
她把被子拉過來蓋住，縮在被窩里，閉著眼，睫毛還在抖。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睜開眼，程明發的。
“明天找我，要收利息的”
盯著那幾個字，徐婷微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沒能表達出來。
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嗯。”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翻了個身，面朝牆，牆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朵花。
她盯著那朵花看了很久，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什麼都在想，又什麼都沒想清楚。
明天還要上班，電子廠的流水線，一站就是十個小時，難道自己這半年還要這樣過嗎？
12萬呢，那可是12萬自己什麼時候能還清呢？還有她好像欠了，程明一個很大的人情，她不知道這個人情要怎麼還，想想程明讓她發的腿照，還有那不知名的利息，一個想法在她腦子里閃出。
不如把趙晨晨踹掉，自己上位。
而另一處的程明看著手機，不明意味的笑笑，這可能就是徐婷微，被暴力催債，被拍了裸照，後來下海做網黃的原因吧，總的來說自己還算個好人呢。
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打鬧的三個女生，確定了自己就是好人，非常好的好人。
女人們都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