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大屏画面上的主角,
变成了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
一个工程师助理趴在示波器前睡着,手边放着半桶泡面,叉子还没拔出来。
一个女研究员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通红,桌上摊着十几张手绘的电路图。
车间里几个年轻技师蹲在流水线旁,拿着万用表一根线一根线地测。
凌晨三点的实验楼,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像几颗钉在夜色里的星星。
没有摆拍,没有滤镜。
有些画面晃得厉害,像谁随手用手机拍的,但更多的都是监控,都是事实。
都是无声的时间!
……
这时,台下慢慢也安静下来,连最兴奋的人也停下了呼喊。
有人开始吸鼻子,
有人悄悄抹眼睛。
“这他妈才是,一家公司最值钱的东西吧!”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却狠狠的,烙印在每个人心里。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变了调子,不再玩梗,不再刷“牛批!”
一串串留言滑过去,全是“看哭了”
“真的不容易”
“这才是创业啊!”
……
而此刻,资本圈同样炸了锅。
熊晓鸽正在京城,参加一个创投圈的晚宴。
闲暇之余,他盯着手机里星程发布会的直播,只不过这一盯就是半个小时。
直到那台白色扫地机出现在画面里,直到程明说出2599这个价格,他才忍不住了。
熊晓鸽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冲旁边助理喊道,“订票,去郑州,”
“明天一早就走。”
助理愣了一下,“熊总,明天还有两个会……”
“推了。”
熊晓鸽摆摆手,眼睛没离开屏幕,“平衡车本来没什么,但这个扫地机一出来,定位完全不一样了!”
“他这是奔着科沃斯去的!”
“平衡车已经决出胜负了,如果扫地机器人,真如程明他所说的话!”
“星程科技,就值得投。”
……
上海浦东,一家私募基金的内部群里已经吵翻了天。
从发布会开始,这个平时只聊宏观数据和汇率走势的群,突然集体切换到了星程科技。
没人再管美联储加不加息,也没人再聊什么有色金属库存周期。
对话框里全是截图,程明的,热巴的,扫地机的,平衡车的截图,一张接一张,像在实时转播。
“谁认识星程科技的人?我出机票,今晚飞郑州,能安排个面谈吗?”
“晚了。我刚打过电话,星程投资部的线已经打不通了。”
“不是,关键是他这个模式太吓人了。两万五千转的电机,塞进扫地机,带激光雷达只卖2599,这成本是怎么压下来的?”
“说明他的供应链早就铺好了,别忘了程明可是号称郑州之子的存在。”
“他发布会敢这么开,后面产能肯定有准备。”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能不能成,是这条赛道其他人还能不能活。”
“你们就看着吧,明天科沃斯肯定很难受。”
“星程要是开放融资,我必须进去,这个价格不可能再有第二轮。”
与此同时,深圳湾一号的一间高层公寓里,一个中年女人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盯着星程发布会的直播回放。
她脸上贴着面膜,
只露出两只眼睛。
可那双眼睛,却越看越亮,最后直接把面膜扯下来扔在茶几上。
“老陈,你醒醒。”
她推了推旁边,已经打起鼾来的男人。
“干嘛呀……”
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我给你发个东西,你马上看。”
她把平板往他怀里一塞,“星程科技,明天我们飞郑州。”
男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大半夜去郑州干什么?”
“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女人的语速很快,跟念报告似的,“平衡车之后是扫地机,下一步只会更大。这小程总,人才半年就做到50亿,现在又多了个智能家居入口。”
“你想想,家里的机器能自己建图了,这数据价值多大?比卖硬件值钱十倍。”
男人没回话,但已经坐起来了,眯着眼看屏幕里那个站在追光下的年轻人。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我让助理订最早的航班。”
……
这样的话,
这一夜在很多地方被重复。
上海,深圳,杭州,那些嗅觉最灵敏的资本老手,都把目光投向了郑州。
从马云,刘强东开始,他们已经很少见这样的创始人,这样的创始团队了。
有时候投资企业,更多的是投资人。
程明从赢下和小m9号之间的战斗开始,已经进入了很多人的眼帘。
要不是有豫省国资委,这个大地头蛇的存在,很多人都闯进来了。
不过现在这个场面,以及程明现在这个潜力,不早早的进去分工,那简直是傻逼啊!
………………
而直播仍在继续,音乐也继续,企业家的诞生也在继续!
……
“你与我先谈养心殿”
“后拜瀑淋身闲暇闻几页”
“臭读几篇诗”
“也罢”
“至沉默在大海”
……
侧台的帘子忽然被拉开了。
第一个工程师走出来。
白大褂,头发有点乱,步子不快,像在实验室里被人临时拉出来,胸口还故意别着,一支黑色的记录笔。
第二个跟出来。
女的,个子不高,脸圆圆的,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走得很轻,好像就是之前视频那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人开始多了。
他们没有排练过的痕迹。
有人低头看路,有人抬头望了一眼台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目光。
一个年轻技师走到台口,看着台下汹涌的人山,紧张得同手同脚,旁边的老工程师伸手扶了他一下。
可就是这样一群人,一个接一个,他妈的,越来越多。
也越来越满!
二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白大褂已经连成了片。
台下慢慢安静下来。
不是被按住的不敢出声,是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像在目睹什么极其庄严的东西。
程明还站在最前面。
他背对着人群,肩膀微微起伏,后背绷成一条直线。
团队的研究人员,还在往台上走。
一百五十个,两百个。
老中青都有,有戴眼镜的,有不戴眼镜的,有头发花白的,有秃顶的,有几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新人,脸上还冒着青涩。
“但是我存在的意义呢”
“填满我悲欢的执着呢”
“我明白,我心中的海”
“填满不回来”
“回来”
《精卫》的bGm悠悠,这一场下来简直像一场伟大的行为艺术。
有几个人眼圈已经红了,华国人在下刀子方面最狠了。
两百五十个
三百个
……
他们不喊口号,不挥手,不作秀。
就是走上来,站好,安静得像是实验室里那些深夜的灯,亮着,但不出声。
突然这首音乐,就从缓慢转为激烈。
那鼓点,像无数双脚踩在铁皮屋顶上,越踩越急,越踩越烈。
程明终于转过身,
面向他身后那几百个白大褂。
展开双臂。
像要把这些人全部揽进怀里,又像把他们推到所有人面前。
大屏上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那些工程师们站在光里,影子投在地上,和程明的影子连在一起,黑压压一片,像从舞台中央长出来的山脊。
“我的天啊……”
看台上有人的声音在抖。
“这就是星程的底蕴吗……”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玛德,难怪程狗他敢说,百分之四百三的研究……这他妈是真的啊……”
接着有人哭了出来。
一个女孩一手擦脸,一手还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台上。
她也不管拍得清不清楚,反正她知道,这一幕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至于网上,
弹幕早就分不清,谁在说什么了。
一大片一大片从屏幕上刮过去。
“我操我眼泪下来了”
“星程不是一个人的公司”
“这就是华国制造啊!”
“他们看起来都熬了多少夜了”
“几百个人啊,几百个工程师啊……”
几个老工程师站在程明身后,其中一个抬起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俞浩也在队伍里,爱黄金的他,鼻梁上的眼镜片上,也泛着水光。
良教授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像个刚刚完成一场,重要受阅仪式的老兵。
程明没有说话。
他朝台下鞠了一躬。
很慢,很低,像把整个人都折了下去。
身后的白大褂们没有犹豫,跟着他一起,朝台下鞠了一躬。
几百个人,齐刷刷弯下腰去,白大褂的下摆像海浪一样起伏。
整个会展中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然后掌声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兴奋的尖叫,也不是什么起哄的拍手。
是真正的,厚实的,滚烫的,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掌声。
“星程牛逼!”
台下一个嗓子有点劈叉的男生喊起,紧接着就是一片。
“星程牛逼!”
“星程牛逼!”
“星程牛逼!”
……
音乐没有停,鼓点还在滚。
但已经没人在意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台上那几百个白大褂,和他们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
程明直起身的时候,眼眶是湿的。
他没有擦。
他现在感觉,老子好像真的很牛逼一样!
……
重活一世,精神小妹要品,盖饭要吃,明星要尝,还有,自己其实可以做点更广大的东西。
就像,自己讨厌的那些“宏大叙事!”如果有希望,自己真的想把它变成真实的。
嗯……要不然,自己就试一试?
悄悄的,不成就当没干过了!
就从2015年11月份开始!
对,就从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