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
美国联邦法院。
程明站在立案窗口前，笑眯眯的，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材料，一份一份搁在台面上。
“这是我新的补充材料。”
黑人登记员推了推眼镜，低头翻看。
“第一份，星程科技产品的UL2272认证证书，全套复印件，外加UL官方数据库的查询结果。每一项都做了公证，每一个批次的检测报告都能追溯到源头供应商。”
程明昂起头。
“第二份，卡尔顿·加尔文在福克斯商业频道采访中的逐字稿，包括影像资料。他说‘UL认证，花钱就能买的东西’。这份材料，我追加认定Razor公司的商业诋毁罪。”
对面那个记录员，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黑人，翻到第二份材料的时候，他手停了一下。
抬起头看了程明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这个东方企业，看来真的是要追到底了。
程明站在那儿，语气不紧不慢。
继续把第三份材料递交上去；“这是Razor与陈星公司的专利授权合同摘录，关键条款用荧光笔标得清清楚楚。”
“授权范围仅限于“基于陈星底层架构的平衡车产品”，星程的技术路线从底层就不在范围内。”
在别人的国家，
就要用别人的规则，打败别人。
这样你才能够吃掉他的部分市场。
手续办完，程明收起公文包，带着保镖法务，转身往外走。
推开法院大门的一瞬间，门外长枪短炮已经架好了。二十几个记者堵在台阶下面，有美国的，有欧洲的，还有两个中国面孔，举着央视财经的麦标。
“程先生！程先生看这边！”
“请问您和Razor公司是什么态度？是来进行商业和解的吗？”
“程先生，对于双方动议，您是什么想法？”
一个金发男记者挤到最前面，话筒差点杵到程明脸上：“程先生，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这是东方贸易的手段？要在圣诞节旺季故意诬陷Razor？”
程明站定了，
嘴角微张。
“各位，星程科技是一个小企业，是一个追逐者。追逐在美利坚这个自由的国度，可不屑像我们的同行，学习诋毁这一套。”
那个金发记者继续追问：“可您现在申请双向禁令，等于让两边都没法卖货。这不是在绑架市场吗？”
程明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冽，但是不紧不慢，“有些公司恶意使用专利权，还有各种丧心病狂的诋毁。对美利坚这个开放包容的国度，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停了一拍，
程明扫了一圈，
台下那些仰着的记者。
“关于我和Razor公司的问题，我不想多说。我就只想说一点——”
程明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时候，企业可以不遵守规则了？”
台下安静了一拍。
“UL Solutions，1894年成立，全球最大的独立安全认证机构之一。使命写在官网上——working for a safer world。核心准则四条：诚信、质量、公平、独立。”
第二根手指。
“UL2272是平衡车电气系统的安全标准。cpSc在2016年2月才强制要求，可在之前，这已经是行业公认的准入门槛。星程的认证是提前做的，不是出了事才补的。”
第三根手指。
“卡尔顿在电视上说，UL认证花钱就能买。这话在法律上有两层后果。第一层，他是在替自己的产品开脱——‘我自己的认证也是买的，凭什么只查我’。第二层，他是在公开诽谤UL的认证体系。”
程明把手放下来。
笑容依旧温和。
“UL是个很伟大的商业鉴定组织。”
“面对Razor的诋毁，我认为，美联邦法律可以依据《兰哈姆法》第43条提起侵权诉讼。商标侵权，虚假广告，商业诽谤，三条都能套。”
程明看着镜头，一字一句。
“希望UL面对恶意诋毁和商业诽谤，也能像星程一样，勇敢地说不。”
台下炸了。
“程先生！程先生！”
“miss程，您这是要把UL也拉进来吗？”
“程先生，您是不是在走商业诉讼。”
程明没有回答。
朝台下微微点头，就转身走下台阶。
伟人教过的：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这才是立身之本。
战斗，Razor你还早5000年呢！
这时保镖也从两侧贴上来，把记者挡开一条路，尽显商业大佬风范。
外面那些话筒还举着，闪光灯还在闪。程明靠在后座里，闭了闭眼。
点到为止，
但是希望老美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
信息时代，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程明从法院出来不到两小时，美国几家主流财经媒体就挂出了快讯。
《商业内幕》的标题普信而又准确：“Razor cEo公开质疑UL认证体系，东方星程科技向法院提交补充证据。”
《巴伦周刊》的标题更直白：“UL认证‘花钱就能买’？Razor cEo一句话惹上大麻烦。”
《纽约邮报》的标题最短，也最扎眼：“卡尔顿·加尔文，你得罪的不只是华国人，更是一个UL认证体系。”
几篇稿子口径一致，都把卡尔顿在福克斯商业频道那段话翻了出来，“UL认证，花钱就能买的东西”。
虽然这是在西方，但是有的话也不能随便说，例如什么黑诡，阿富汗，共和民主之类的。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
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就像国内一样，有些认证你可以买，但是你往公众说什么呀？这不是凑方面的，把信任危机给蹦出来了。
……
卡尔顿.加尔文也是。
最近到处找资源缓和这件事情，他只是想黑一下华国企业，没有想到华国企业居然这么硬，更是把这件事情扩大化了。
卡尔顿.加尔文其实一直把星程科技，当成华国平衡车那些劣质企业了，所以说是UL认证是买的，陷入了狗屎的经验主义。
他最不该的就是，
在媒体上公开说这些话。
现在被别人抓住了画饼，想挣脱都挣脱不开。
“该死，天生邪恶的黄皮小鬼”
卡尔顿把报纸捏的皱皱的。
报纸配图用的正是，程明走出法院时那一刻，黑衬衫，灰西裤，站在台阶上，嘴角微张，神态松弛。
……
《商业内幕》的报道里加了一段；UL Solutions成立于1894年，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安全认证机构之一。
其认证标志在美国消费者心中，具有极高的信任度。Razor cEo的言论，不仅可能引发UL的法律诉讼，更可能动摇消费者对Razor自身产品认证真实性的信任。”
……
新泽西州一家高尔夫俱乐部里，威廉·托马斯，正坐在会所的皮沙发上翻手机。
威廉·托马斯。
Razor的早期股东，也是卡尔顿长期合作伙伴。他手里攥着百分之3三点六的股份，在董事会里说话有分量。虽然年纪已高，今年都快60了，可眼睛依旧和白头鹰一样，锐利。
他把那几篇报道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越看脸是越黑。
旁边坐着另一个股东，也是卡尔顿的后来求助的中间人，皱着眉头说道。
“威廉，卡尔顿这事……”
威廉.托马斯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
“卡尔顿这泡狗屎，他是疯了吗？”
声音不大，可会所里几个打球的都往这边看了一眼。威廉没管，又看了一眼那篇《巴伦周刊》的报道。
“怎么在网上说这些东西？针对东方企业说说就行了，私下怎么限制都可以。这泡狗屎竟然被别人抓住了把柄。Fuck这如何公关？这简直是失智。”
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威廉.托马斯闭了闭眼。
“UL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正式发声明，可我听说他们法务部已经在开会了。”
威廉睁开眼，带着点懊悔。
“也是，如果这种事情不做认证”
“UL真的要成个空头组织了。”
威廉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也幸亏今天周六，要不然绝对又是一个大红柱。”
他站起来，
理了理高尔夫衫的下摆。
“给卡尔顿打电话。让他周一之前，把这件事处理干净。UL那边，他亲自去道歉。媒体那边，发声明澄清。”
“东方人那边，赶快处理。”
“圣诞节旺季，我可不希望我手里的富兰克林变少。”
…………
而华国这边，
因为程明取得了有力证据。
也是兴奋异常。
新华网，人民网这边都发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