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收到了才来找你。”
对上郑主任不明所以的目光，黄副县长介绍了下身边人的身份：
“这位是张警予张同志，上山下乡期间在东北那边的雪糕厂待了十三年，去年因为母亲病重才回来。”
郑主任看向张警予，张警予主动伸出手，“郑主任好。”
“你好。”郑主任轻轻握住她的手晃了晃，对黄副县长带人过来隐约明白了什么。
黄副县长继续道：“我想在咱们县办一个雪糕厂，聘请张同志担任厂长，东北那边愿意低价出售一批制作雪糕的机器，送咱们几个简单的冰棍制作方法，不过......”
经济发展日新月异，大家的生活水平较前些年有所提升，手里有钱，大家对吃的要求也随之增高了些。
只靠那几款简单的冰棍，根本没办法满足大家的需求，也不足以支撑雪糕厂在临安扎根。
“下面的我来说吧。”
张警予微微一笑，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沉静。
“简单的冰棍制作方法早已不是秘密，雪糕厂必须掌握自己的独门配方才能拥有核心竞争力，才能不依靠政府接济活下去，才能反哺政府。”
“我们本来计划一点点试验出雪糕的新配方，但那样太慢了，雪糕厂等不了那么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您闺女送来的雪糕是从哪里买的？”
“我们想看看能否跟外面的雪糕厂合作，先把雪糕厂办起来，再慢慢研究咱们自己的口味。”
她虽然在东北那边的雪糕厂待了十三年，知道制作雪糕大致需要什么材料，但具体的配方并不了解。
郑主任恍然大悟。
他看了眼手里没剩多少的绿豆冰棍，沉吟一声：“小好说这是路口那家小人书摊那买的。”
“路口的小人书摊？”
黄副县长和张警予互相看了一眼。
......
“看我的小旋风！”
“你太慢了，看我龙卷风！”
“你们都不行，我这招冲上云霄才最酷！”
“......”
在周思宸手把手的教学下，会玩溜溜球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目前只是掌握了一部分初级动作，但和之前连让溜溜球睡眠都做不到相比，进步了简直不要太多。
有这些人刺激着，溜溜球的销量一天比一天多，一举成为除玻璃弹珠之外卖的最好的玩具。
除了玻璃弹珠和溜溜球，画片、摔炮泥买的人也不少，再然后是鸡毛毽子和跳绳。
遮阳棚能覆盖到的地方被分成两部分，一半是安安静静看小人书的人，一半是兴致冲冲玩玩具的人。
姜主任带着黄副县长和张警予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那是......”
黄副县长的目光在周思宸那张酷似周玉山的脸上停顿许久，“小姜......”
“黄县长。”姜主任应了一声，等待下一个指令。
“你交上来的统计表里，这家小人书摊的主人姓花，对吧？”
临安县所有个体户的资料他都看过，这家率先决定在商业街摆摊的小人书摊更是记的清清楚楚。
花姓，在临安还是很稀少的。
姜主任顿了一下，“可以这么说。”
“嗯？”黄副县长看了过去，“什么叫可以这么说？难道统计表上的信息有误？”
“统计表上的信息没错，这家小人书摊的确是花小满要摆的，家里人也都支持，不过......”
姜主任摸了摸鼻子，“那孩子今年......才四岁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神色间流动着淡淡的尴尬。
按理来说，像花小满这样的孩子是没资格成为个体户的，统计信息的时候他应该统计大人的信息。
但他也不记得当初他是怎么想的了，直接把花小满的名字统计了进去，包括那份租房合同，也是用的花小满的名字。
如果黄副县长今天不问，他应该不会认为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黄副县长：“......”
他的耳朵没出问题吧？
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是小人书摊的负责人？
这真是......
一时间，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空气似乎变得凝滞，黏腻的风胶着在脸上，不肯离去。
张警予也很惊讶，一个街道办主任，不该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不过......
“那孩子是谁家的？”
她的话像一股沁凉的清泉，冲散了空气中的黏腻。
姜主任朝她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是周家的。”
“周家？”黄副县长又看了周思宸一眼，“哪个周家？”
“政府大院后面那个周家，培育出周玉青周主任、周玉山周团长和三八红旗手周玉兰的周家。”
姜主任本来想提周父周母的大名，想到黄副县长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对临安从前的事不了解，就改了口。
闻言，黄副县长不禁笑了。
他果然没看错，那就是玉山的孩子，小宸。
“原来是那个周家。”
“黄县长，你知道周家？”
“我和周玉山曾经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黄副县长感慨道，想起从前的事，眼神变得柔和下来。
“是吗？那还真是缘分呀！”
姜主任松了口气，老相识的话，黄副县长他们想要谈的事应该会顺利许多吧。
“那咱们是先去找花小满，还是直接去找大爷大娘？”
想了想，他补充道：“小人书摊是花小满和周家几个孩子一点点做起来的，就算是跟大人谈，最后做主的还是几个孩子。”
几个孩子做主？
张警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太儿戏了点？
还有这个小人书摊，这样的规模，真的只是几个孩子做起来的吗？
她在心里种下了一颗质疑的种子，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黄副县长沉吟一声，“先去找花小满吧，通过花小满再去找大爷大娘。”
“好，没问题。”
姜主任带着人继续往前走，来到花小满面前。
“小满。”
正给人拿无花果丝的花小满抬起头来，看到来人，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姜主任叔叔，你怎么来啦？”
“叔叔来帮小满介绍生意，小满高不高兴？”
“高兴！”
花小满重重点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