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
一大早，曾家的院子里便热闹起来。
“葡萄都摆出来，周家的孩子们都要来的。”
“蜜桃别都洗咯，网兜里那些是我要让小满带回去的。”
“秀秀，你昨天带回来的荔枝和龙眼在哪？一起摆出来。”
“......”
潘欢颜睡眼惺忪地从房间出来，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影，打了个呵欠。
她定了定神，拦住端着蜜桃的林明薇，“姐，今天谁要来呀？看姥爷兴奋的。”
“今天是小满来拜师的日子，周家人应该都会来。”林明薇解释道。
潘欢颜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
“小满？谁家的孩子？在哪上学？画画这方面有什么名气吗？”
林明薇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个表妹想歪了，
“没什么名气，就是普普通通职工家庭的孩子，家里有家小人书店，收藏了很多初版小人书。”
一老一小，正是因为小人书结的缘。
潘欢颜一脸茫然地眨眨眼，没名气，普通家庭的孩子，是怎么让决心不收学生的姥爷破例收为徒弟的？
难道是因为那些初版小人书？
要说姥爷喜欢什么，那必然是小人书。
小人书里，从前的那些初版小人书还要更钟爱一些。
但，为了几本小人书收人当徒弟，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林明薇一眼看出这个表妹在想什么，抬起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
“乱想什么呢？小满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等你见到她就会明白的。”
说完，林明薇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微微用力，帮她转了个身。
“去换身衣服出来洗漱吧，早餐在厨房温着呢。”
“好吧。”
潘欢颜慢腾腾回到房间，回笼觉是不可能再睡了，翻出她从羊城带过来的衣服换起来。
换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什么。
“最有天赋的孩子？”
姥爷的徒弟是个孩子？
正想着，曾行云的声音穿透门窗蹿了进来。
“爷爷，周家人到了。”
......
黄副县长低头轻拍了下花小满的肩膀。
花小满下意识抬头，对上那双带笑的眼睛，脑中闪过路上姥爷教的话，伸出小手放在黄副县长宽大的掌心，乖巧一笑。
黄副县长轻轻握住手中软乎乎的小手，眉眼间的笑意更深。
抬起头，他看向坐在上座的曾老爷子，面带微笑开口：
“曾老爷子，我带老周家的外孙女来拜师了，这孩子聪明伶俐、心灵手巧，在画画上更是天赋异禀，想跟您学习学习，您看如何？”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晃了下花小满的胳膊，示意该她说了。
花小满穿着一身浅蓝色碎花小裙子，朝曾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脆生生的：
“曾爷爷，我想跟着您学画画，我不怕吃苦，擦桌子、扫地、浇花，什么活我都能干，请您收下我吧！”
曾老爷子含笑的眼睛在听到后半句话时狠狠抽了抽。
谁教给孩子这么说的？
他收徒弟是为了教画画的，画画的人的手金贵着呢，怎么能擦桌子、扫地、浇花呢？
“小满，你过来。”
花小满直起身子，正想跑，耳边传来一声轻咳。
她眨眨眼，换了姿势，一步步走了过去。
曾老爷子发现之后看了掩唇咳嗽的周父一声。
想到什么，他心头一阵无语。
“曾爷爷，您还没说收不收我当徒弟呢。”
曾老爷子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徒弟爷爷自然是要收的，不过有件事爷爷得提前跟小满说清楚。”
花小满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曾爷爷收小满为徒，教的是画画，速写、素描、国画爷爷都会，小满要学的东西很多，没时间、也不需要扫地、擦桌子、浇花。”
曾老爷子双手按在花小满胳膊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画画，别的不用管，知道了吗？”
花小满点点头。
“我知道啦，曾爷爷。”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姥爷为什么教她那么说，但既然曾爷爷说了，听曾爷爷的准没错。
周父周母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放松的笑意。
扫地、擦桌子、浇花这样的琐碎事从古至今都是徒弟要为师父做的。
他们不了解曾老爷子的为人，虽然曾老爷子是主动上门要求当孩子的师父的，但该有的礼节他们也不能少。
不然，看轻了他们事小，万一再因为这不好好教小满就坏了。
但现在看来，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曾老爷子对花小满的反应很满意。
他看了身边人一眼，立刻有人送上来一杯酸梅汤。
“小满，给师父敬杯茶吧。”
花小满顺着酸梅汤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小姑娘眨眨眼，“曾叔叔，怎么是你呀？你的脖子好了吗？”
她朝曾明棋脖子上看了一眼，那里干干净净的，连个伤痕都看不到。
曾明棋笑着把酸梅汤往前递了递，“叔叔的脖子好了，小满快给师父敬茶吧。”
老头子对这个小徒弟可是喜欢得很，担心热茶会烫到孩子，直接准备了酸梅汤。
花小满连忙接过酸梅汤，朝曾老爷子递去：
“师父，喝酸梅汤。”
“好。”
曾老爷子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大家快坐吧，我在香满楼订了一桌席面，中午咱们都去那儿吃。”
吃席？
听到这话，花小满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她最喜欢吃席啦。
曾老爷子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桌上有洗干净的水果，小满想吃什么吃什么，把师父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哈。”
叮嘱完徒弟，他才看向众人：
“大家都别客气，想吃什么吃什么，那个红红的是荔枝，南方很常见，大家尝尝跟罐头一样不一样？”
闻言，花小满伸向葡萄的手转了个弯，朝荔枝而去。
曾老爷子见状也拿起一颗荔枝，慢慢剥起来。
花小满和周思玥等人有样学样，跟着剥起了荔枝。
去掉鲜红的果皮，白白胖胖的荔枝便露了出来。
花小满看着手里白白胖胖的东西，轻轻咬了一小口。
比蜜还甜的滋味瞬间在她口腔里蔓延开来。
和罐头的糖水甜不一样，新鲜荔枝清甜清甜的，一点都不齁嗓子，她忍不住又吃了几颗。
曾老爷子冲曾明棋使了个眼色，曾明棋在心里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